Therefore, this study incorporates the cross-boundary innovation of attention allocation and the business model of entrepreneurship incubation platform enterprises into the same research framework,and adopts a case study approach, incorporating event analysis and time-interval methods into the process. With Xiaomi Corporation as the case ,it explores the evolution process and innovation mechanism of the business model of entrepreneurship incubation platform enterprises.Then it adopts triangulation, combining data from semi-structured interviews (primary sources) with secondary materials including annual reports, books, and news articles.
The research results are threefold: (1) The cross-boundary innovation of the business model of entrepreneurship incubation platform enterprises is an attention allocation process of “perceive—match—interpret—action” carried out by managers based on their own needs and internal &external situational factors, which mainly includes four steps: “driver identification—symbolic value activities—strategic actions—substantive value activities”. During this process, managers propose new value propositions based on their perception of industry trends and user demands, carry out strategic actions in accordance with existing resource conditions, and materialize the value propositions into specific value creation, transmission and acquisition behaviors, thereby completing the transformation from symbolic value activities to substantive value activities. (2) The platforms evolve through three distinct stages, each triggered by a different ‘trend (Fengkou)’: self-incubation, entrepreneurial incubation and collaborative incubation. In this process, its business model has undergone periodic dynamic changes of user innovation-economic platform business model, entrepreneurial empowerment-economic &ecological platform business model and innovation ecology-ecological &technology platform business model. (3) The business model of entrepreneurial incubation platform enterprises completes cross-boundary innovation through punctuated equilibrium mechanism, which is a process of long-term stability (balance) and short-term rapid change (discontinuity) alternately. In this process, managers’ perception of the new trends (Fengkou) is the starting point for enterprises to start new rounds of cross-boundary innovation. Technological breakthroughs and demand disruptions then render the incumbent model obsolete, forcing the enterprises to cross industry boundaries in search of fresh value combinations.
This study clarifies the micro-mechanism by which managers’ attention allocation affects the business model innovation of entrepreneurship incubation platform enterprises, deepens the intrinsic theoretical connection between attention allocation and the business models of platform enterprises, and defines the punctuated equilibrium mechanism for cross-boundary innovation of business models of entrepreneurship incubation platform enterprises. This study enriches the model of the dynamic evolution process of business models of entrepreneurship incubation platform enterprise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attention allocation. It not only addresses the lack of research on the evolution path of business models of entrepreneurship incubation platform enterprises in existing literature, but also provides new ideas for understanding the business model innovation of platform enterprises. The research conclusions also have guiding significance for the cross-boundary innovation practices of business models of similar entrepreneurship incubation platform enterprises.
开放科学(资源服务)标识码(OSID)：
在全球化竞争加剧、消费者需求多元化的商业环境下,商业模式创新成为企业在竞争中脱颖而出的关键。随着物联网、大数据等信息技术与数字技术快速发展,大批平台型企业涌现,单一企业间竞争逐步演变为群体、生态竞争,跨界发展成为平台企业获取竞争优势和实现持续经营的重要战略选择(杨林等,2021)。尤其是由产品冠军转型而来的创业孵化型平台企业,因面临自身业务与孵化企业业务的双重增长压力,更需要通过跨界创新寻找新的增长点。而跨界经营通常伴随产业特点、消费人群、营销策略等方面的变化[1],企业如果照搬原有商业模式,往往会陷入“水土不服”的困境。因此,创业孵化型平台企业如何通过商业模式创新实现跨界经营,已成为当前亟待解决的重要问题。
作为创新的新范式,商业模式跨界创新强调企业突破传统行业边界,整合不同行业资源、技术与能力,创造新的价值网络与商业模式[1]。但商业模式跨界创新并非简单的资源拼凑,而是需要有效跨界机制以保障不同行业要素协同与整合。一方面,现有文献多从动态能力、资源编排等角度解析内部资源与能力在商业模式跨界创新中的作用[2-3]。其中,动态能力视角聚焦企业如何整合、重构和释放资源以适应变化[4],资源编排视角则关注资源获取、配置与利用[5]。二者本质上将商业模式创新视为内部驱动过程[2],且默认企业已具备识别外部机会和威胁的能力,但对外部环境因素,以及驱动企业资源与能力配置的管理者注意力分配缺乏关注。注意力配置理论辩证地整合、平衡了外部环境与内部管理者认知对企业行为的综合作用[6],可揭示企业从外部机会识别到内部资源整合和资源行动实施的完整商业模式创新过程。另一方面,从动态视角探究平台商业模式演进过程的相关研究多立足于互联网交易平台[7],或传统企业构建的数字平台(钱雨等,2021),且聚焦单一行业内价值创造逻辑(耿菊徽等,2023)。随着平台经济兴起,企业不再局限于传统价值链优化,而是通过跨行业资源整合重构商业模式[8]。创业孵化型平台企业通过构建开放式创新生态系统,正成为推动跨行业价值共创的重要载体。从实践层面看,在产业升级与高质量发展战略背景下,创业企业是推动经济结构优化、培育新质生产力的关键力量。创业孵化型平台企业(如小米),依托数字技术搭建孵化平台为创业企业赋能,从供给侧助推创业企业高质量发展以及产业结构优化升级[9]。但已有研究对这类平台企业关注不足,难以为解构创业孵化型平台企业商业模式跨界创新动态过程与内在机制提供有效解释。因此,有必要将注意力配置和创业孵化型平台企业商业模式的跨界创新纳入同一研究框架,探讨创业孵化型平台企业商业模式演进过程与创新机制。
针对上述理论与实践局限,本研究通过纵向解构小米公司商业模式演进过程,明确管理者注意力配置作用于创业孵化型平台企业商业模式跨界创新的微观机理,揭示创业孵化型平台企业商业模式跨界创新的间断平衡机制,为探究创业孵化型平台企业商业模式创新路径提供新思路。
在各类平台企业中,由冠军企业转型而来的创业孵化型平台企业,因其独特的资源整合能力和对创业企业的深度赋能,引起学者们广泛关注。作为创业生态系统的构建者,创业孵化型平台企业利用数字技术搭建平台,提供核心组件和边界资源,通过资源大规模集中和模块化调用为创业企业赋能[10]。在此过程中,创业孵化型平台企业需要横跨多个行业,与各行业多个参与主体协同共生,进而实现价值共创与共享(魏江等,2023)。
通常情况下,跨界往往伴随组织经营范围扩大与组织边界扩张。区别于传统经济学强调规模边界,数字经济时代,企业更追求通过跨界创造连接红利[11]。平台企业搭建的创业平台通过将互补个体或组织连接成网络,正模糊不同行业、主客体、现实与虚拟空间等各类边界(李东红等,2021)。因此,平台企业需要关注跨界经营带来的产业特点、商业运作、消费人群等方面变化,适时创新商业模式以应对跨界挑战。
平台商业模式创新建立在企业对顾客价值主张识别或再识别的基础上,是对企业资源、结构、流程与整个价值网络的重新设计以及经营逻辑的再思考,本质是满足顾客新的价值主张或体验[12]。现有平台商业模式创新研究发现,管理认知、资源能力、组织活动、技术创新、价值网络等均是驱动企业创新商业模式的重要因素[13]。其中,外源压力与管理认知在平台商业模式创新中发挥触发和过滤作用[14]。在上述因素驱动下,平台企业基于不同情境作出适应性调整,通过生成不同商业模式类别(耿菊徽等,2023),进而获取不同阶段的合法性认可(汤新慧等,2023),获取生存空间与可持续竞争优势[14]。已有研究聚焦于平台商业模式创新的驱动因素、过程和结果等方面[15],揭示了平台企业商业模式创新的完整路径。关注平台企业孵化机制与治理机制的研究发现[10,16-17],不同平台类别会导致上述机制产生差异,这种差异是否存在于不同类型平台企业商业模式演变中尚未可知。因此,有必要以创业孵化型平台企业为研究对象,进一步分析其商业模式跨界创新过程与机制。
在快速变化的环境中,商业模式创新被认为是企业持续竞争优势的关键来源[18]。原因在于,尽管新产品或服务可被复制,但采用新业务逻辑的能力为企业发展提供了持久动能。近年来相关研究表明,内部行为者的创新能力由其有限的注意力驱动,这是商业模式创新中被忽视的核心驱动因素[19]。这意味着管理者的注意力配置在驱动企业商业模式创新方面发挥重要作用。成熟企业在开展商业模式创新时面临新旧业务之间的紧张关系,更需要管理者的特别关注。
注意力配置是指管理者对有限问题集合及其解决方案的关注、编码、解释和集中投入时间、精力的过程[20]。管理者通常通过不同形式的注意力分配(如选择问题、重新分配资源等)解决注意力有限的问题[21],这为揭示创新过程提供了有益视角。近年来,已有研究开始将注意力配置用于解析企业商业模式演化过程,结果发现,在既有商业模式已经建立的企业中,识别新信号或采用不同视角阐述价值创造、交付和获取的新逻辑时,会面临更紧张的注意力资源分配态势[19]。原因在于,先行商业模式可能充当“主导逻辑”,通过影响管理者选择和解释信息的方式阻碍创新[22]。此外,已有研究还将注意力的转变视为企业商业模式创新的触发因素,并在此基础上关注注意力配置在商业模式转变过程中的转变[23]。
总体来看,作为连接企业外部环境与内部认知的“桥梁”,注意力配置视角有助于学者立足内部认知层面洞察企业商业模式演变过程。但鲜有研究进一步细化注意力配置影响企业商业模式创新的具体过程,导致前者作用于后者的微观机理尚未明确。
回顾以上文献可知,注意力配置是理解企业在环境中选定驱动因素、驱使企业行动并最终产生某种结果(如生成竞争优势、实现商业模式创新等)的微观基础[24]。因此,本研究构建基于注意力配置理论的“前因—过程—结果”因果分析框架(见图1),将创业孵化型平台企业商业模式跨界创新视为平台企业基于不同内外部驱动因素(前因),通过战略行动实现从象征性价值活动到实质性价值活动的转变(过程),进而推动商业模式不断创新、演变的过程(结果)。在此过程中,管理者的注意力配置既是连接外部环境与平台企业内部资源的重要纽带,也是平台企业战略行动的“触发器”,推动企业实现价值主张、价值创造、价值传递和价值获取等过程整合,最终实现商业模式转型。
图1 理论框架
Fig.1 Theoretical framework
本研究主要探究创业孵化型平台企业商业模式跨界创新机制,以及管理者注意力配置对创业孵化型平台企业商业模式跨界创新过程的动态影响。案例研究法可细致描述这一过程,并借助完整证据链揭示各构念间的关系(毛基业,2020),为理论凝练提供支撑,因而适合探讨多层次现象中“怎么样(how)”的管理问题[25]。此外,本文在案例研究过程中结合事件分析法和时序区间法(解学梅等,2022),通过系统梳理案例企业发展脉络,界定其跨界创新过程中的里程碑事件,并追溯影响该事件的关键行动及其动态演化对组织的持续影响,进而呈现创新过程的阶段衔接与动态演进。
本文选取小米公司作为研究对象,原因如下:①典型性。小米是由产品冠军转型的典型创业孵化型平台企业,孵化华米、云米等多家新创企业,发展成熟且知名度较高,以其为研究对象得出的研究结论更具启示性。②跨领域经营经历。在创始人雷军带领下,小米先后进军智能手机、智能家居、智能汽车等多个跨度较大领域,与本研究适配性较高。此外,小米总是在“风口”下开展经营活动,与注意力配置主题契合。③数据可得性。一方面,学者们对小米的大量研究为本文提供了数据基础;另一方面,本团队对小米进行了长期跟踪研究,具有一定资料积累。
根据小米高层对不同阶段“风口”的感知、解读以及所进入领域的转变,本文将小米发展过程划分为3个阶段(见图2)。自我孵化阶段(2010—2014年):这一阶段,雷军感知到移动互联网“风口”将至,进军智能手机领域,聚焦高性价比智能手机业务;创业企业孵化阶段(2014—2016年):2013年底,雷军感知到物联网(Internet of Things,IoT)发展趋势,开始聚焦智能硬件制造,采取“投资+孵化”模式逐步构建创业生态链,布局IoT;协同孵化阶段(2016年至今):2016年,雷军意识到人工智能将成为未来科技发展趋势,开始涉足AI领域,基于“万物互联”愿景构建庞大的AIoT生态。
图2 小米公司商业模式创新关键事件及阶段划分
Fig.2 Key events and stages of business model innovation of Xiaomi Corporation
本文遵循三角验证原则,通过多种渠道收集案例资料(见表1),以保证研究信效度[26]。其中,一手资料来源于正式和非正式半结构化访谈,初期访谈提纲主要围绕小米发展过程进行设计,目的在于获取较多资料形成研究思路,访谈问题包括小米发展过程、如何辨别和把握创业机会/获取人才/建立与消费者的联系/管理与生态链企业的关系等。后期访谈聚焦小米的注意力焦点、价值主张设计和价值创造活动等,进一步细化研究框架。二手资料来自企业年报、相关书籍、新闻网站等,通过相关新闻报道、研究报告、著作,以及小米高管演讲内容等提炼所需资料。为了避免关键信息遗漏,保证数据收集的饱和度,笔者持续进行数据收集,直至新的数据无法对给定类别或主题作出进一步解释,也无法识别出新概念或关系。
表1 数据收集
Table 1 Data collection methods
资料类型资料来源收集结果目的一手资料访谈(Y1):小米生态链产品定义负责人、产品设计负责人、产品研发负责人、供应链负责人等8次访谈整理,访谈文本19.9万字探究小米战略行为、价值主张以及验证二手资料的真实性等二手资料视频资料(E1)观看雷军主题演讲以及专访、产品发布会,有效视频时长超500分钟关注创始人注意力配置内容书籍、期刊和相关报道(E2)阅读《生生不息》《小米生态链战地笔记》《一往无前》等书籍以及83篇相关报道等关注小米发展历程以及知名学者对小米的分析、评价企业年报(E3)分析小米近8年企业年报关注其营业收入等关键数据,以验证其商业模式创新对企业发展的影响
本研究采用Gioia等[27]提出的编码方法,按照一阶、二阶、聚合的分析步骤,从原始资料中提炼理论构念。为保证编码的完整性和准确性,由参与案例企业访谈的3名成员根据初步编码方案同步编码,其他成员对编码结果进行完善,直至意见统一。首先,基于受访对象的原始语言和二手资料,通过开放式编码提炼出“移动互联网风口感知”“消费市场升级”等33个一阶概念;其次,基于理论角度分析一阶构念间的相似性与差异性,并将其与现有理论进行对比,归纳为具有理论内涵的“移动互联网风口下利基市场与自身条件”“构建优质资源链接空间”等16个二阶主题;最后,基于理论、数据与文献的反复匹配和迭代,形成“注意力配置”“象征性价值活动”等4个聚合维度。初步完成编码后,本研究邀请3位同领域专家对编码结果进行评估,经多轮修改,最终保留12个二阶主题,整合为4个聚合构念(见图3)。
图3 数据结构
Fig.3 Data structure
通过梳理案例企业如何在注意力配置下形成新的价值主张,并采取战略行动实现从价值主张到价值创造、传递、获取的转变,刻画小米公司商业模式演化过程与跨界创新路径,在此基础上揭示其跨界创新机制。
3.1.1 自我孵化阶段
(1)注意力配置:移动互联网“风口”下利基市场与自身条件。2010年,“三网”互联互通推动国内网络进入3G时代,雷军感知到移动互联网“风口”将至。当时苹果公司开创了移动智能手机“先河”,国产机型定价多在3 000元以上。在此情况下,雷军注意到消费者对低价高质产品的需求,小米公司应运而生。作为创始人,雷军凭借行业经验和人脉资源等,吸引了经验丰富的技术专家加入小米,并获得众多投资者关注,为小米提供技术支撑、人才和资金保障。
(2)象征性价值活动:经济型价值主张。本阶段,小米基于“做全球最好的手机,只卖一半的价钱”的初心,提出以高性价比为核心的经济型价值主张。经济型价值主张是通过突出产品或服务的功能性利益和价格优势吸引消费者的价值定位方式[28]。具体而言,小米抓住消费者对低价高性能产品需求的市场空缺,致力于为消费者提供高性价比的电子产品。
(3)战略行动:构建优质资源连接空间。基于上述价值主张,小米通过连接专业技术与本土人才、深度协同供应链,构建优质资源链接空间。首先,通过对全球化技术进行本土化定义,使小米手机更符合国内消费者使用习惯。其次,建立论坛吸引手机“发烧友”,借助粉丝不断优化MIUI系统,积累用户资源。最后,雷军凭借业内关系和资源与夏普、苹果等关键优质供应链企业建立联系,完成优质资源链接空间构建。
(4)实质性价值活动:用户创新型平台价值创造、传递与获取。通过上述战略行动,小米将象征性的经济型价值主张转化为实质性价值活动,实现用户创新型平台价值创造、传递和获取。具体而言,价值创造方面,小米依托线上社区实时收集用户需求信息并快速迭代产品;价值传递方面,小米通过自有电商平台接触消费者,在社交媒体培育“米粉”社群,形成口碑传播网络;价值获取方面,小米采用“硬件微利+服务增值”的盈利模式,借助硬件销售扩大用户基数后,通过在MIUI系统内置应用商店、广告等互联网服务获取长期收益,确保价值获取的稳定性。本阶段典型例证见表2。
表2 用户创新—经济型平台商业模式阶段典型例证
Table 2 Typical examples of user innovation-economic platform business model stage
理论维度二阶主题一阶概念 典型证据援引注意力配置移动互联网“风口”下利基市场与自身条件移动互联网“风口”感知雷军坚信未来十年是移动互联网的时代,且比PC互联网规模更大利基市场雷军认为,智能手机是移动互联网的入口,且高性价比的智能手机是当下用户迫切需要的创始人资源金山16年的工作经历培育了雷军商业判断能力,天使投资人的经验赋予其对产业深入观察的能力和风投人脉,雷军就是小米的品牌“背书”象征性价值活动经济型价值主张高性价比产品对比同期竞品,小米手机1的价格直接腰斩,30万库存2天售罄成本领先我们坚持成本领先原则,做用户满意、价格厚道的好产品,硬件利润不超5%战略行动构建优质资源连接空间专业与本土领域人才连接小米手机1搭载骁龙MSM8260处理器,由本土团队完成芯片调校,针对中国网络环境优化基带性能,功耗降低20%专业技术发烧友连接选择具有专业技术的人群作为“发烧友”,通过论坛、线下粉丝节等活动扩大“发烧友”群体,提升“发烧友”粘性优质供应链资源连接当时我们非苹果供应链不用,甚至螺丝钉都是用的苹果供应商实质性价值活动用户创新型平台价值创造、传递与获取软件+硬件+互联网软件方面,MIUI系统为用户提供了更好的体验服务;硬件方面,小米致力于做最好的硬件终端;米聊则是小米互联网服务的代表作电商平台交付产品我们用极致的效率交付产品,而最高效的交付方式无疑就是电商粉丝经济小米通过小米社区发展用户,让用户深度参与手机功能改善全过程,形成持续稳定的用户流量和经济效应2013年1月,MIUI全球用户突破1 000万。同年7月,MIUI用户突破2 000万
3.1.2 创业企业孵化阶段
(1)注意力配置:物联网“风口”下消费升级与自身条件。4G通信技术升级为物联网发展奠定基础,消费升级则推动硬件智能化。雷军察觉IoT“风口”将至,由此识别到向智能硬件行业跨界的机会,决定通过“投资+孵化”方式构建小米创业生态链,借鉴手机业务经验复制100个“小小米”,抢先布局IoT。此时,小米已成为智能手机领域的产品冠军,能在品牌、设计、供应链等方面与生态链企业实现跨行业资源共享,将手机领域竞争优势转化为IoT赛道的先发优势。
(2)象征性价值活动:经济型+生态型价值主张。为尽快抢占IoT,小米突破单一高性价比逻辑,提出经济型+生态型的复合式价值主张,其核心是通过整合资源、赋能伙伴、生态协同实现多维度价值创新,并为用户打造智能互联生活方式。本阶段,小米通过快速布局手机周边、智能家居等智能硬件业务,致力于实现智能硬件跨域互联和用户生活全场景全覆盖,从而构建全球最大的消费级IoT平台。
(3)战略行动:构建生态资源连接空间。基于上述价值主张,小米通过连接创业企业、重组技术与供应链、开拓新用户,构建生态资源连接空间。首先,小米以投资不控股方式快速孵化优秀创业团队,既保持创业企业在细分行业运营的灵活性,化解行业逻辑差异摩擦,又能通过小米的价值观与资源,赋能生态链企业快速发展。其次,小米支持创业企业对不同领域高新技术进行跨行业重组,以推动行业升级,并投资关键供应链企业以推动供应链垂直整合。最后,小米借助爆品效应帮助新创企业撬动用户资源,并在印度、东南亚等地设立分支机构以获取海外用户,从而构建起跨行业、跨技术和跨区域的生态资源连接网络。
(4)实质性价值活动:创业赋能型平台价值创造、传递与获取。通过上述战略行动,小米实现创业赋能型平台价值创造、传递和获取。价值创造方面,小米通过“投资+孵化”模式赋能生态链企业,实现产品跨界、资源整合和价值共创,如与云米形成“手机+家电”的跨场景联动。价值传递方面,小米采用“电商+新零售”方式进一步提高产品交付效率,增强用户对小米的信任与依赖。价值获取方面,小米生态链的“竹林效应”开始显现,生态链企业发布的爆品推动小米完成IoT平台转型,并在品牌热度、形象和财务方面获取较高收益。本阶段典型例证见表3。
表3 创业赋能—经济&生态型平台商业模式阶段典型例证
Table 3 Typical examples of entrepreneurial empowerment-economic&ecological platform business model stage
理论维度二阶主题一阶概念 典型证据援引注意力配置物联网“风口”下消费升级与自身条件物联网“风口”感知中国已将物联网列为国家战略性新兴产业,我们应顺势而为,抓住这轮机遇“雷总意识到IoT风口不远了”消费升级消费升级不是东西越卖越贵,而是同样的价钱能买到的东西越来越好产品冠军小米为生态链企业在资金、产品研发、渠道销售等方面提供支持,向其开放庞大用户群和供应链资源小米主动为生态链企业“背书”,帮助它们与世界一流工厂建立合作关系象征性价值活动经济型价值主张高性价比产品小米移动电源比主要竞品价格低50%,电芯品质更好;小米活塞耳机价格仅为音质接近竞品价格的1/3生态型价值主张创建智能硬件孵化器“在市场上抢好的创业团队,用小米的价值观孵化一批企业”,通过实业+金融的双轮驱动方式帮助其在小米生态链上高速运转拓展产品矩阵通过孵化更多创业企业,构建覆盖智能手机、智能家居、可穿戴设备和生活消费品等多领域的生态系统战略行动构建生态资源连接空间创业企业连接“投资+孵化模式可为生态链的新创企业提供资源,我们也可以利用他们的资源提升自身产能”重组技术与供应链资源“我们做充电宝时,率先导入来自笔记本行业的18650电芯资源和铝合金一体外壳工艺,为行业带来前所未有的体验”小米将笔记本电脑的转轴改进工艺嵌入到台灯开合功能中……提升了数倍开合寿命开拓海外用户资源2014年起,小米开始向海外拓展,收获了一大批海外用户2014年小米手机全球市场份额为5.3%,首次进入全球前三实质性价值活动创业赋能型平台价值创造、传递与获取跨界融合“……招了位知名记者,跨界做路由器的产品定义,研究万物互联的解决方案”电商+新零售新零售本质上是通过最短链条实现产品高效交付……我们有小米/有品商城等平台2016年,生态链产品70%通过小米线上渠道销售竹林效应“生态链企业根系交织,不断向外延伸,为竹笋的快速成长提供肥沃的土壤”越来越多具有科技感、颠覆性且质优价廉的米家产品……帮助小米维持品牌热度
3.1.3 协同孵化阶段
(1)注意力配置:人工智能“风口”下关键技术创新与自身条件。2016年,AlphaGo击败韩国围棋棋手李世石让雷军意识到人工智能“风口”已至,当时国内手机市场趋于饱和,小米亟需开拓新增长点。而随着汽车与消费电子融合,智能电动汽车与手机、家居等共同构成更为完整的智能生态,成为产业升级的核心“赛道”。因此,小米选择用AI技术打破消费电子与汽车制造的行业壁垒,从而向智能汽车制造行业跨界,以布局AIoT生态。此时,小米已具备智能系统开发、人机交互等核心技术优势,在智能硬件、软件生态和智能互联领域积累深厚,尤其在AI语音交互、设备互联协议等方面的技术,可跨界应用于智能汽车。
(2)象征性价值活动:生态型+技术型价值主张。基于对人工智能“风口”的判断,小米提出生态型+技术型的复合式价值主张,借助AI技术确保生态竞争力,实现基于“跨行业技术复用+跨场景生态联动”的智能生活全覆盖。这一过程既延续了小米一贯的经济型价值主张,又通过生态和技术的叠加,帮助小米构建起更深的“护城河”。基于此,小米对视觉、语音等技术领域进行深入探索,同时延续硬件+软件+服务的生态协同,将汽车、AIoT设备、手机等整合为“人车家全生态”。
(3)战略行动:构建创新资源连接空间。基于上述价值主张,小米对创新业务部门、创新人才、资本等进行创新资源重组与协同配置,为进军人工智能领域构建创新资源连接空间,重点突破消费电子与汽车制造之间的行业壁垒。首先,小米以语音交互为基础,将智能音响设为智能家居连接中枢,联合多个实验室共同开启智能音响研发,为汽车语音控制提供支撑,实现“手机—汽车—家居”的跨界联动;其次,小米从汽车制造领域引进专业人才,并从内部抽调“精兵强将”搭建新业务领域组织架构,化解汽车与消费电子的运营流程差异;最后,小米首期投入100亿元用于智能电动汽车研发生产,并将投资方向聚焦新能源汽车产业链上下游,如自动驾驶、芯片等,实现“消费电子芯片技术—汽车芯片”的跨界研发协同,以打造汽车领域的小米生态。
(4)实质性价值活动:创新生态型平台价值创造、传递与获取。通过上述战略行动,小米整合技术资源,实现创新生态型平台价值创造、传递和获取。价值创造方面,小米将智能音响、智能汽车等投入市场的同时,借助生态链企业市场、技术等方面的反哺,推动核心产品技术创新和能力升级,从而创造新价值。价值传递方面,小米持续扩大“小米之家”规模,并与电商平台合作开设线上自营店,以多元渠道高效触达用户。价值获取方面,小米构建“人车家全生态”闭环,实现产品互联互通,形成超规模经济的联结效应。本阶段典型例证见表4。
表4 创新生态—生态&技术型平台商业模式阶段典型例证
Table 4 Typical examples of innovative ecology-ecological&technology platform business model stage
理论维度二阶主题一阶概念典型证据援引注意力配置人工智能“风口”下关键技术创新与自身条件人工智能风口感知AlphaGo在围棋上取得重大胜利后,雷军写了以下两篇文章:《这局棋,我站在人工智能这边》和《这局棋后,我们走向全新纪元》关键技术创新雷总曾说“技术创新是小米生存和发展之本,小米也非常重视强化基础研究……从源头和底层去解决一些关键的技术问题”创新资源丰富小米全球专利授权数超过2.9万件,拥有业内丰富的软硬件融合经验象征性价值活动生态型价值主张拓展产品矩阵人车家全生态将人、车、家三大场景深度融合,实现硬件设备间的无缝连接与实时协同,共同打造以用户为中心、主动服务用户的超级智能生态系统小米澎湃OS已将200多个品类设备相连结,覆盖包括小米汽车在内的广泛领域技术型价值主张端到端技术自研“小爱同学”是集声学、自然语言处理等人工智能技术于一体的综合应用场景,覆盖手机、音箱等硬件,实现端到端技术全部自研专利储备截至2022年9月,小米授权专利数量近3万件,申请专利数量近6万件战略行动构建创新资源连接空间多研发部门协同配置确定AI发展方向后,小米协调手头资源,让小米电视、小米大脑和小米探索实验室共同开启小米智能音响研发连接内外部创新人才我们从汽车技术制造领域引进了大量专业人才,并收购业内先进团队,迅速拥有了业内一流自动驾驶技术实力配置创新链资源小米未来十年将继续投入100亿美元,用以支持智能电动汽车业务发展实质性价值活动创新生态型平台价值创造、传递与获取以技术创新提升产品性价比小米以技术创新为支撑,实现规模效应,降低产品生产成本、增强研发实力、提升产品性能以满足用户消费需求多元渠道交付产品“小米之家”店面进一步扩张,小米自营店在各大电商平台持续运营联结效应小米在众多产品领域积累了大量的生产数据、专有工艺技术,与众多行业生产者紧密联结在一起,可以建立起通用标准并在制造业大量复用小米的人车家全生态闭环将使产品之间联结更加紧密,不断显现“乘数效应”
根据案例分析,在自我孵化阶段,雷军感知到移动互联网“风口”将至,瞄准用户高性价比需求,依托自身资源进驻智能手机领域,提出经济型价值主张并通过构建优质资源链接空间,实现用户创新型平台价值创造、传递和获取,形成用户创新—经济型平台商业模式。在创业企业孵化阶段,雷军感知到物联网“风口”和消费升级趋势,采用“投资+孵化”模式与生态链企业共享资源,提出经济+生态型的复合式价值主张,并通过构建生态资源连接空间实现创业赋能型平台价值创造、传递和获取,形成创业赋能—经济&生态型平台商业模式。在协同孵化阶段,感知到人工智能“风口”的小米选择向智能电动汽车行业跨界,提出生态+技术型的复合式价值主张,通过构建创新资源连接空间,实现创新生态型平台价值创造、传递和获取,形成创新生态—生态&技术型平台商业模式(见图4)。综上,创业孵化型平台企业商业模式跨界创新,是管理者基于自身需求对内外部情境因素进行“感知—匹配—解释—行动”的注意力配置过程。在此过程中,管理者基于对行业“风口”和用户需求的感知,识别跨界机会并提出新的价值主张,再匹配现有资源条件开展战略行动,完成从象征性价值活动到实质性价值活动的转变。首先,管理者将感知到的外部环境信号转化为行业“风口”认知,结合用户需求分析寻找进入该行业的“切入点”。其次,将识别到的机会与企业现有的资源能力进行匹配,判断现有资源的类别和跨界配置方式。再次,基于匹配结果构建未来商业图景,提出新的价值主张。此时,企业价值活动仍是象征性的,即从认知和情感层面向利益相关者传递企业承诺、团结和合法性观念[29]。最后,通过战略行动构建平台资源连接空间,将价值主张具象化为价值创造、传递与获取行为。由此,企业价值活动从象征性转向实质性,通过具体化、物质化等方式改变组织结构、流程或实践[30],形成新的商业模式。
图4 小米商业模式跨界创新过程
Fig.4 Cross-boundary innovation process of Xiaomi's business model
基于案例企业分析发现,创业孵化型平台企业商业模式通过间断平衡机制实现跨界创新,即企业在相对稳定的发展周期中,因外部环境或内部能力突变而打破原有平衡,借助跨界实现非线性跃迁的过程[31]。以小米为例,其抓住技术或市场拐点,在长期稳定与短期快速变化的交替过程中完成商业模式创新,体现出“平衡”与“间断”的非线性快速跃迁(见图5)。
图5 创业孵化型平台企业商业模式跨界创新的间断平衡过程
Fig.5 Intermittent equilibrium processes in cross-boundary innovation of business models of business incubation-based platform companies
小米抓住移动互联网“风口”逐渐成长为智能手机主流品牌(进入第一个稳定期)后,基于对IoT趋势的感知,通过创建小米生态链的方式构筑起生态资源连接空间,从而突破手机领域,进入电子消费品、生活耗材等多个行业(第一次突破),构建全球最大的消费级IoT平台,完成从手机公司到智能生活服务商的转变(进入第二个稳定期)。对人工智能“风口”的感知则促使小米通过构建创新资源连接空间,打破消费电子与汽车制造的行业壁垒,从而打造一个全新的AIoT生态(第二次突破),实现了向科技生态企业的转型(进入新一轮稳定期)。在此过程中,管理者对新“风口”的感知是促使企业开始新一轮跨界创新的起点,新“风口”带来的技术突破、需求颠覆等导致原有模式失效,推动企业跨越行业边界寻找新的价值组合。需要注意的是,环境条件不会直接引发企业商业模式改变,管理者对环境变化的感知和意义建构是推动企业商业模式发生实质性转变的出发点。管理者认知框架与信息处理能力直接影响其对环境信号的解码方式,其通过意义建构形成的战略认知会影响企业商业模式创新路径。
本文基于注意力配置视角,通过纵向解构小米公司管理者注意力配置过程,剖析创业孵化型平台企业商业模式跨界创新的内在逻辑与创新机制,得到以下主要研究结论:
(1)创业孵化型平台企业商业模式跨界创新是管理者基于自身需求对内外部情境因素进行“感知—匹配—解释—行动”的注意力配置过程,主要包括“驱动因素识别—象征性价值活动—战略行动—实质性价值活动”4个步骤。在此过程中,管理者基于对行业“风口”和用户需求的感知提出新的价值主张,根据现有资源条件开展战略行动,将价值主张具象化为价值创造、传递与获取行为,完成从象征性价值活动到实质性价值活动的转变。
(2)基于对不同“风口”的感知,创业孵化型平台企业发展过程经历自我孵化、创业企业孵化和协同孵化3个阶段。在此过程中,其商业模式经历用户创新—经济型、创业赋能—经济&生态型和创新生态—生态&技术型的阶段性动态变化。
(3)创业孵化型平台企业商业模式通过间断平衡机制完成跨界创新,是长期稳定(平衡)与短期快速变化(间断)交替发生的过程。在此过程中,管理者对新“风口”的感知是促使企业开启新一轮跨界创新的起点,新“风口”带来的技术突破、需求颠覆等导致原有模式失效,推动企业跨越行业边界寻找新的价值组合。
(1)现有研究解析了管理者注意力配置促进企业服务创新(于飞等,2022)、战略逻辑形成及演化(贾依帛和苏敬勤,2024),以及实现持续成长的内在机理(张记华等,2024)等,但并未关注管理者注意力配置影响企业商业模式创新的具体过程。本研究基于注意力配置视角,将管理者注意力配置过程进一步分解为“感知—匹配—解释—行动”4个步骤,明晰了管理者注意力配置作用于创业孵化型平台企业商业模式创新的微观机理。
(2)已有研究尝试梳理了企业商业模式创新演进过程[15],但对于不同阶段商业模式间的过渡机制探讨较少。本研究明确了创业孵化型平台企业商业模式跨界创新的间断平衡机制,深化了对创业孵化型平台企业商业模式跨界创新机制的理解,进一步完善了商业模式创新研究理论框架。
(3)现有关注平台企业商业模式创新的文献主要聚焦互联网交易平台[7],或传统企业数字平台等(钱雨等,2021;耿菊徽等,2023),忽略了对创业孵化型平台企业商业模式演进过程的研究。在回应已有研究关于“从企业发展阶段的动态视角探究平台商业模式演进”呼吁的基础上[32],本研究通过对案例资料的深入挖掘,揭示了创业孵化型平台企业商业模式动态变化过程,以及其商业模式演进的复杂非线性特征,不仅弥补了现有文献的不足,也为理解平台企业商业模式创新提供了新思路。
(1)构建动态感知与敏捷响应机制,推动价值重构。企业可构建多维度、系统化情境扫描体系,实时捕捉行业技术突破、用户需求颠覆等新“风口”信号。通过管理者注意力配置框架将外部感知转化为内部行动,推动象征性价值活动(如生态愿景)向实质性活动(如技术协同开发)转化,形成“需求感知—资源适配—行动迭代”的敏捷创新链条,并设立跨职能创新小组,基于资源约束条件设计“最小可行产品”进行试错,从而缩短从象征性价值活动到实质性价值活动的转化周期。
(2)实施“稳态+跃迁”双轨创新策略,平衡创新节奏。企业可构建“稳定—突变”的双周期认知框架,在长期稳定的核心业务与短期快速迭代的跨界探索间建立动态平衡。一方面,聚焦现有用户需求与技术积累,维护核心业务稳定性,同时设立独立创新单元,关注新“风口”下的颠覆性机会;另一方面,当技术突破或需求突变触发“间断点”时,快速启动跨界资源重组(如跨行业人才调配、专利池共建),通过“试点创新—核心重构”的路径完成新旧模式切换,避免路径依赖导致组织僵化。
本文存在以下局限:第一,采用理论抽样选择符合研究情境的小米公司为研究对象,但案例典型性可能会降低结论的普适性,弱化研究框架的外部推论效果。未来可选择处于不同行业、商业模式创新具有差异性的多个平台企业进行对比研究,进一步验证结论的普适性。第二,从3个阶段现有资料看,小米商业模式创新逻辑是一致的,但其智能汽车领域经营成效尚未完全显现,未来仍需持续关注第三阶段发展动向,对本文研究结论进行验证与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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