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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address this theoretical gap, this paper adopts a configurational perspective to construct a theoretical model integrating three levels(individual, interpersonal relationships, and environment) to systematically examining the synergistic mechanism of seven key antecedent variables (personal entrepreneurial experience, family entrepreneurial experience, emotional ties, instrumental ties, mixed ties, government support, and sociocultural factors) on entrepreneurial resilience. Employing fuzzy-set qualitative comparative analysis (fsQCA), this study calibrates and configures variables using questionnaire data from 199 entrepreneurs participating in 2024 “Thousand Enterprises Survey” project from Shanghai University of Finance and Economics. This study aims to reveal differentiated pathways driving entrepreneurial resilience amid complex multifactor interactions.
Research reveals that entrepreneurial resilience is not determined by a single antecedent condition, but rather emerges from the complex interaction and joint influence of multiple factors. The study identified five typical pathways driving high entrepreneurial resilience: (1) “Need Driven-Institutional Culture” pathway for individuals with limited personal experience, (2) “Fairness-Personal Relationships” driven type with single-source personal experience, (3) “Fairness-Institutional Culture” driven type with single-source personal experience, (4) “Demand-Fairness” driven relationship-dominant type,and (5) “Experience-Relationship-Environment” triadic synergistic type with dual-source experience. Comparative analysis of these pathways reveals that experiential endowment plays a decisive role in shaping entrepreneurial resilience. Those lacking personal experience primarily rely on the dual-wheel drive of “needs-institutional” factors, leveraging emotional ties for psychological buffering and resource support. Those possessing experience predominantly follow the “experience-equity” logic, achieving efficient resource integration through instrumental ties. Guanxi networks and institutional environments exhibit complementary or substitutive relationships. When external support is strong, multiple relationship types synergize with entrepreneurial resilience. When external support is weak, resilience functions are carried by combinations of instrumental, emotional, or mixed ties. When internal experience and relational capital are highly synergistic, the marginal contribution of institutions correspondingly diminishes. Overall, emotional ties act as “stabilizers”, instrumental ties function as “resource levers”, experience forms the “cognitive engine”, while institutions and culture serve as the system's “amplifiers”.
The theoretical contributions of this paper are reflected in three aspects. First, grounded in China's unique relational cultural context, this paper systematically distinguishes the operational mechanisms of emotional, instrumental, and mixed ties within entrepreneurial resilience. This reveals the multifaceted functions of guanxi networks in crisis response that extend beyond mere resource acquisition, offering a new localized perspective for understanding how Chinese entrepreneurs navigate crises. Second, this paper overcomes the limitations of traditional single-level analysis by adopting a configurational perspective to integrate individual, interpersonal, and environmental dimensions. It identifies multiple equivalent pathways to high resilience, constructing a theoretical framework for entrepreneurial resilience drivers. Finally, the methodology incorporates fsQCA to effectively capture nonlinear interactions and concurrent causal relationships among antecedents, thereby enriching analytical paradigms and interpretive tools for entrepreneurial resilience resear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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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VUCA(易变性、不确定性、复杂性、模糊性)背景下,创业者面临较大的生存挑战与压力。全球范围内,经济危机、国家冲突、技术变革等因素相互交织,形成高度不确定性的商业环境,加剧创业企业经营风险和组织脆弱性,导致创业失败率居高不下。近年来,创业韧性作为应对危机、解释创业行为的关键构念,受到学术界广泛关注[1-2]。研究表明,创业韧性不仅能够帮助创业者在逆境中保持积极心理状态和行为模式,更是创业企业实现可持续发展的核心能力[3-4]。学界对创业韧性的重要性已达成共识,但有关其驱动路径的研究仍需进一步完善,揭示创业韧性提升的内在机理已成为创业研究领域的重要议题。
文献梳理发现,学者们已从不同层面探讨了创业韧性影响因素。在个体层面,主要聚焦于创业者的个人特征[5]、先前创业经验以及失败恐惧等因素与创业韧性的关系[2,6]。在人际关系层面,重点关注创业者的社会支持和创业团队关系网络对创业韧性的作用机制[7-8]。在环境层面,主要考察政府支持和社会文化等宏观因素对创业韧性的影响[9-11]。既有研究为理解创业韧性影响因素提供了重要分析框架,但仍存在不足:首先,多局限于对单一层面影响因素的探讨,对多维度因素间的交互作用关注不足;其次,多采用线性思维探讨各因素对创业韧性的“净效应”,忽视了前因条件与创业韧性间可能存在的复杂因果关系,多重影响因素如何共同作用于创业韧性的内在机制仍不清晰。因此,有必要结合多个维度探讨多要素组态效应及其对创业韧性的驱动路径。
本文基于组态视角,采用模糊集定性比较分析(fsQCA)方法构建整合性理论模型,包含个体、人际关系和环境3个维度,系统考察7个关键前因条件的协同作用对创业韧性的复杂影响机制,以期揭示创业韧性提升的差异化路径,为创业企业实现可持续成长提供参考。
本文的主要理论贡献如下:其一,立足中国“关系”文化情境与差序格局,区分情感性、工具性与混合性关系的作用,揭示关系网络在危机等不利情境中的多重功能,进而为解释中国创业者的危机应对提供情境化、本土化的新视角;其二,突破单一层面分析局限,整合个体、人际关系与环境3个维度,识别出5条等效高韧性路径,构建更具系统性的创业韧性驱动机制理论框架;其三,引入fsQCA方法,揭示各前因条件间的非线性互动与并发因果关系,丰富创业韧性研究的解释工具与分析范式。
创业韧性是指创业者在高度不确定性的创业过程中,面对干扰、压力和失败仍能通过自我调节和外界帮助实现良好适应、恢复甚至超越的能力[12-13]。这一概念强调创业者在面对经济衰退、自然灾害或市场剧变等不利情境时,仍能维持组织有效运营并实现持续发展的关键能力[14]。大量研究表明,创业韧性是解释创业者异质性表现的重要理论视角,能够有效阐释部分创业者能够更好地应对挫折与挑战,进而在竞争激烈的市场环境中创业成功的原因[15]。因此,深入探究创业韧性提升路径具有重要理论价值和实践意义。
创业韧性是一个动态适应过程,离不开个体与外界环境互动[15-16],其影响因素涵盖多个层面。首先,个人特征是创业韧性形成的核心驱动力,创业者的自我效能感、乐观、希望和灵活性等积极心理特质能够显著增强其应对逆境的能力[5]。此外,创业者的先前经验,尤其是创业经验,对其韧性构建具有重要影响。创业经验不仅有助于创业者积累应对危机的技能,还能增强应对未来挑战的信心,在面临不确定性时更具韧性(郝喜玲等,2020)。其次,人际关系因素在创业韧性形成过程中扮演关键角色。作为重要外部保护性因素,社会支持能够为创业者提供情感性、工具性支持,助其在逆境中缓解压力、恢复情绪并获取资源[7]。研究表明,来自家庭、朋友、同事等非正式支持关系以及政府、专业群体等正式支持关系,均对创业韧性具有积极影响[17]。最后,环境因素同样不可忽视。宽容失败的文化氛围能够鼓励创业者从失败中学习并再次创业,政府提供的政策支持、财政援助和信息服务等能够为创业者营造良好的外部环境,助其应对创业过程中的不确定性和挑战[18]。综上,已有研究主要从个体、人际关系、环境3个层面对创业韧性提升展开探索[16,19-20]。本文基于前人研究,整合上述3个层面的核心要素,选取7个关键前因变量,深入探讨不同要素间的复杂作用及其对创业韧性的驱动路径。
1.1.1 个体因素
创业经验作为创业者重要的认知与行为资本,对创业韧性提升具有重要意义。现有研究揭示了创业经验对创业韧性影响的复杂性,呈现出“双刃剑”效应:创业经验既可能增强创业者韧性,也可能带来认知偏差和行为僵化,进而阻碍其韧性发展。大量文献探讨了创业经验对创业韧性的积极影响。其中,创业经验主要包括个人创业经验与家庭创业经验。个体在成长过程中若处于创业家庭环境,则更有可能接触并理解创业活动的真实过程,相较于同龄人,能够更早地建立起对创业风险与失败的认知框架,从而在面对挑战时展现出更强的心理承受力与适应力[12]。这一“代际传递”路径不仅能提高创业者对失败的容忍度,还促进其对挫折的积极解释,并提升其认知重构能力[21]。个体在自身创业过程中所积累的经验,尤其是对失败情境的深度反思,能够显著提升其风险识别能力与问题解决能力[22]。经验积累有助于创业者更精准地理解创业任务的复杂性,并从过往决策中提炼可迁移的策略性知识与应变能力(周兰等,2025)。由此可见,创业经验通过强化创业者的认知灵活性、情绪调节能力与行为自适应性,为其有效应对创业过程中的不确定性与压力提供支撑。
然而,创业经验对创业韧性的影响并非总是正向。若过度依赖既往成功经验,创业者可能陷入“经验陷阱”,在面临新情境时表现出认知上的刚性和创新不足[16]。此情境下,创业者倾向于依赖过去有效的策略和决策模式,忽视了环境变化带来的新挑战。这种认知上的局限性可能导致创业者错失创新机会,无法快速适应变化的市场需求,从而削弱其适应能力和恢复力。此外,多次失败经验可能引发创业者自我效能感损耗,甚至导致恐惧失败的心理机制,从而削弱其韧性[2]。鉴于现有研究对创业经验与创业韧性关系的理论解释存在差异,有必要进一步探索个人创业经验与家庭创业经验发挥不同作用的具体路径机理。
1.1.2 人际关系因素
关系网络是由多个节点构成的社会结构,其中节点通常代表个体或组织实体,并通过连接线表征各类社会关系[23]。中国情境下,关系网络呈现纽带亲情化、功能复用多、频发义务强、核心圈超稳等特质[24]。创业者可依靠强纽带、高信任的人际关系建立“核心关系圈”,以获取稀缺资源,应对创业过程中的危机与困境[25]。作为资源载体,关系网络在创业资源获取过程中占据重要地位。创业初期,创业团队所拥有的关系网络和资源是创业团队韧性形成的关键影响因素[8]。已有研究从不同维度对关系网络进行分类,如Granovetter[26]基于互动频率与亲密程度,将关系划分为强关系与弱关系;Barnes[27]从关系性质出发,将其划分为正式关系与非正式关系。然而,上述分类方式在捕捉中国社会“关系”的复杂内涵方面存在一定局限。鉴于此,黄光国[28]从请托者行为与资源支配者心理历程出发,构建融合“人情”与“面子”的本土化理论框架,将关系划分为情感性关系、工具性关系与混合性关系。该分类方式更加贴合中国社会关系的文化逻辑与互动现实,能够系统揭示不同类型关系对创业者在资源整合、危机应对与心理支持等方面的差异化影响机制。因此,本文借鉴黄光国[28]的分类方式,分别探讨情感性关系、工具性关系与混合性关系对创业韧性的作用路径,以解析关系网络在中国创业情境中的功能结构。
首先,情感性关系是指基于亲人、密友等情感纽带形成的长久且稳定的社会联系,交往遵循“需求法则”。情感性关系能够为创业者提供情感慰藉,缓解创业过程中的压力与焦虑。同时,情感性关系通常伴随着高度信任,这种信任能够降低合作成本,提高资源整合效率,从而增强创业者在危机中的应对能力[16]。此外,情感性关系往往具有长期性和稳定性,能够在创业过程中提供持续支持,帮助创业者渡过难关[29]。其次,工具性关系是指基于利益交换或资源互补形成的社会网络,交往遵循“公平法则”。工具性关系能够为创业者提供资金、技术、市场信息等关键资源,助其应对资源短缺问题[30]。借助工具性关系,创业者能够接触到更广泛的信息,从而更快速地识别市场机会和潜在风险。危机情境下,工具性关系能够为创业者提供有效的外部支持,如员工支持和理解、客户信任,助其迅速恢复[3]。最后,混合性关系是指兼具情感性和工具性特征的社会联系,包括同乡、同事、同学以及校友等,交往遵循“人情法则”。混合性关系既能提供一定的情感支持,又能实现资源交换,从而在创业过程中发挥重要作用[31]。现有研究表明,混合性关系(如校友网络)在创业过程中具有重要价值,尤其在复杂多变的环境中,不仅能为创业者提供情感和物质支持,还可成为其通往更广泛网络的“桥梁”,进而增强其适应能力与恢复能力。
综上所述,不同类型关系网络通过各自特有机制路径,在创业韧性提升过程中发挥互补性作用:情感性关系提供情绪调节与信任基础,有助于缓解压力;工具性关系提供关键性资源与外部信息,增强应对与重构能力;混合性关系兼具二者优势,既强化支持的情境适应性,也提升创业者跨网络行动的战略灵活性。这种多维关系网络结构不仅有助于增强创业者面对冲击时的恢复力,还能在更高层次上推动其实现抗逆成长与动态适应,为创业可持续性提供坚实的社会基础。
1.1.3 环境因素
环境因素对创业韧性的影响主要包括政府支持、社会文化两个方面[16,20]。首先,政府支持主要表现为政府向市场提供有关研发补贴、前沿技术知识、最新行业政策等方面的信息(王玲玲等,2023)。作为一种高质量信号,政府支持有助于创业企业获取政策信息、外部资金、合法性等稀缺资源,减少企业运营障碍[16]。在经历危机后,部分创业者能够获得当地政府或相关机构的多维度支持,包括行动支持、情感支持、财政支持和信息资源,上述支持机制能够有效提升创业者抗风险能力与创业韧性[9]。尤其在经济下行周期,作为维持创业活动持续性的关键要素,政府财政援助不仅能有效缓解创业主体的流动性约束,其信号传递机制还能显著增强社会资本对创业企业的投资意愿,进而形成可持续资本供给机制[32]。此外,政府能够通过对创业教育和培训体系的战略性投入,显著提升创业企业抗风险能力[10]。其次,创业韧性提升离不开社会文化的影响。作为宏观环境的核心要素,文化环境不仅为创业活动提供制度性土壤,更在深层次上塑造创业者认知模式和情感体验。在对创业失败具有高度容忍度的社会文化背景下,创业者更易将失败经验视为通向成功的必要过程,而非对个人能力的否定[16]。这种宽容文化能够有效缓解失败引发的羞耻感与社会评价压力,帮助创业者从逆境中更快恢复,并增强其再次创业意愿与能力[33]。更为关键的是,社会整体对创业价值与文化的认同度,能够决定创业活动在该地区的制度合法性与社会接受度[11]。因此,社会文化是创业行为得以嵌入的制度性背景,也是在微观层面持续塑造创业者认知结构与情感能量的重要变量,更是创业韧性实现路径中不可忽视的核心要素。
基于以上分析,本文构建整合性理论模型如图1所示。该模型通过整合个体、人际关系和环境3个层面的核心要素,构建一个多维度、跨层次分析框架,旨在系统探讨不同因素组合对创业韧性提升的组态效应。具体而言,在个体层面,重点关注个人创业经验、家庭创业经验与创业韧性的关系;在人际关系层面,着重考察创业者情感性关系、工具性关系和混合性关系对创业韧性的影响;在环境层面,纳入政府支持、社会文化等重要制度环境因素。本文将上述3个层面的7个关键前因条件(个人创业经验、家庭创业经验、情感性关系、工具性关系、混合性关系、政府支持、社会文化)纳入统一分析框架,并采用fsQCA方法揭示上述要素间的协同作用机制。
图1 理论模型
Fig.1 Theoretical model
本文采用模糊集定性比较分析方法(fsQCA),该方法能够站在系统高度审视创业活动发生过程,探究多要素协同引致同一结果的不同路径,进而揭示前因条件组合与结果间的复杂因果关系。本文研究问题与方法的适配性如下:一方面,前文理论分析表明,个体层面、人际关系层面、环境层面的多个前因条件均能对创业韧性产生影响,各条件间存在错综复杂的关系,采用传统统计分析方法考察变量的单独作用效果只形成非等效解释,无法体现各前因条件组合引致的整体效果。fsQCA方法满足本文研究需求,能够处理多个变量交互作用并提炼出多条等效路径。另一方面,与清晰集定性比较分析(csQCA)和多值集定性比较分析(mvQCA)相比,fsQCA方法可以更好地处理程度数据,保留定性比较分析方法在结合定性定量分析、简化组态、突显有限变量多样性等方面的优势。基于以上原因,本文采用fsQCA方法作进一步分析。
本文研究数据来自上海财经大学“千企调查”项目。该项目于2024年启动,深入泛长三角地区(上海、江苏、浙江、安徽)展开定点调查,从企业创始人、团队成员、数字化转型、品牌与国际化、上下游资源配置角度,反映中国企业家创业历程与企业发展现状。本文以企业创始人及高管作为调研对象,通过问卷收集相关数据,剔除关键变量数据缺失、数据前后明显不一致的样本,形成有效样本199份,符合fsQCA方法对样本量的要求。在有效样本中,男性创业者占比为85.93%,女性创业者占比为14.07%;来自农村地区创业者占比为68.34%,来自城市地区的创业者占比为31.66%;受访创业者中,36～40岁、41～45岁、46～50岁的创业者占比较高,分别为16.58%、26.63%、22.61%,受访者平均年龄为46岁;学历为初中及以下的创业者占比为6.53%,中专及高中的创业者占比为15.58%,本科(含大专)的创业者占比为52.76%,硕士研究生及以上的创业者占比为25.13%。样本特征分布情况如表1所示。
表1 样本特征分布情况
Table 1 Distribution of sample characteristics
项目特征样本数量(个)占比(%)性别男17185.93女2814.07年龄30岁及以下73.5331～35岁168.0436～40岁3316.5841～45岁5326.6346～50岁4522.6151～55岁2412.0655岁以上2110.55成长环境城市6331.66农村13668.34受教育程度初中及以下136.53中专/高中3115.58本科/大专10552.76硕士研究生及以上5025.13
本文采用虚拟变量或借鉴已有成熟量表对前因变量与结果变量进行测量。
(1)结果变量:创业韧性。本文参考Santoro等[34]、王玲玲等[18]的研究,使用“我尝试运用各种创新的方法解决困境”等4个典型题项,采用Likert-5点量表测量创业韧性,1表示“非常不同意”,5表示“非常同意”。
(2)前因变量—个体层面:个人创业经验、家庭创业经验。本文使用0-1变量测量个人创业经验和家庭创业经验,受访者针对“创办该企业是否为您第一次创业”题项作答,0代表“创业者此次为初次创业”,即无个人创业经验,1代表“创业者有创业经验”。受访者针对“您的父母是否具有(相关行业)创业经历”题项作答,0代表“创业者家庭无创业经验”,1代表“创业者家庭有创业经验”。
(3)前因变量—人际关系层面:情感性关系、工具性关系、混合性关系。本文参考黄光国[28]对关系的划分,将关系网络中的亲人、朋友划分为情感性关系,将亲戚、校友、同事等熟人划分为混合性关系,将客户、供应商、竞争对手等划分为工具性关系。创业者使用Likert-5点量表对其与各关系群体间的关系紧密程度进行评价,1表示“非常不紧密”,5表示“非常紧密”。
(4)前因变量—环境层面:政府支持、社会文化。本文采用0-1变量测量政府支持和社会文化,当创业者在创业过程中获得政府支持或受到积极的社会文化影响时,赋值为1,否则为0。其中,政府支持包括专项政策、专业培训、流程简化等有利于提高创业效率、降低创业者资源获取成本的各项举措,社会文化包括地区创业文化氛围、对创业行为的价值认同等方面。
本文变量中,创业经验、政府支持、社会文化为0-1变量,无需校准。采用95%、50%、5%分位数作为完全隶属点、交叉点和不完全隶属点对关系网络和创业韧性进行校准[35],考虑到可能出现变量校准后的模糊隶属分数为0.5的情况,本文对校准后出现0.5的模糊隶属分数加上0.000 1,以降低组态分析偏差。变量校准方法与锚点如表2所示。
表2 变量校准
Table 2 Variable calibration
变量校准锚点完全隶属交叉点不完全隶属校准方法前因变量个人创业经验---虚拟变量无需校准家庭创业经验---情感性关系53.501.5使用95%、50%、5%分位数作为完全隶属、交叉点和不完全隶属进行校准工具性关系53.673.0混合性关系53.502.0社会文化---虚拟变量无需校准政府支持---结果变量创业韧性54.253.5使用95%、50%、5%分位数作为完全隶属、交叉点和不完全隶属进行校准
为提高研究可信度,本文对使用量表测量的变量创业韧性、情感性关系、工具性关系、混合性关系进行信效度检验,结果如表3所示。信度检验方面,创业韧性和关系网络量表的Cronbach's α系数均大于0.7,各题项因子载荷均大于0.5。效度检验方面,各变量的KMO 均大于或接近0.6,Bartlett球形检验结果的显著性水平均低于0.05。此外,创业韧性和关系网络量表的总体组合信度(CR)均大于0.5,累计方差解释率大于60%。由此可见,量表信效度符合要求。
表3 量表信效度分析结果
Table 3 Reliability and validity analysis results of the scale
变量题项因子载荷Cronbach's α值KMOBartlett球形检验显著性创业韧性resilience10.663 50.839 00.7830.000resilience20.709 2resilience30.827 2resilience40.753 8关系网络情感性关系tie10.738 10.782 0--混合性关系tie20.595 00.6400.000tie30.594 7tie40.526 6工具性关系tie50.561 30.5960.000tie60.549 2tie70.544 9
本文使用fsQCA3.0软件,分析单个前因变量的存在与否能否构成结果变量的必要条件,检验结果如表4所示。结果显示,个人创业经验、家庭创业经验、情感性关系、工具性关系、混合性关系、社会文化、政府支持及其对应的非集对创业韧性及其对应的非集的一致性水平均小于0.9,说明前因变量中不存在构成结果变量的必要条件。
表4 单个条件的必要性分析结果
Table 4 Results of the necessity analysis for the individual conditions
序号前因变量高创业韧性一致性覆盖度非高创业韧性一致性覆盖度1个人创业经验0.2990.4880.3350.5122～个人创业经验0.7010.5300.6650.4703家庭创业经验0.1980.4970.2150.5034～家庭创业经验0.8020.5220.7850.4785情感性关系0.5840.7600.4580.5576～情感性关系0.6600.5660.8020.6437工具性关系0.7520.7070.6000.5278～工具性关系0.4970.5710.6660.7159混合性关系0.7130.7100.5980.55610～混合性关系0.5530.5960.6880.69211社会文化0.8290.5230.8090.47712～社会文化0.1710.4900.1910.51013政府支持0.7030.5280.6730.47214～政府支持0.2970.4930.3270.507
注：～表示逻辑“非”
按照条件组态的充分性分析要求,首先,根据样本量,将原始一致性阈值和案例频数阈值分别设定为0.8、1;其次,参照张明等[36]的研究,将PRI临界值设定为0.75,选择前因变量组合状态时,均选择存在或缺席;最后,在展示组态分析结果时,使用中间解辅以简约解,将同时存在于中间解和简约解的条件定义为核心条件,将存在于中间解而不存在于简约解的条件定义为边缘条件。
组态分析结果如表5所示。引发高创业韧性的等效组态共有8种,总体解的一致性为0.820,各变量组合的一致性阈值均大于标准值0.75,表明所有组合方案有效且值得参考。总体解的覆盖度为0.443,满足组态分析要求。8种组态结果具体如下:
表5 创业韧性条件组态分析结果
Table 5 Configurational analysis of entrepreneurial resilience conditions
前因变量高创业韧性组态1组态2组态3组态4组态5组态6组态7组态8个人创业经验(entreexp)●●●●家庭创业经验(familyexp)●●情感性关系(emotiontie)●●●●●工具性关系(instrutie)●●●●●●混合性关系(mixtie)●●●●社会文化(social)●●●●●政府支持(gov)●●●●●一致性0.8230.8600.7650.8240.7930.9680.8570.823原始覆盖度0.2730.0230.0260.0550.1230.0590.0290.066唯一覆盖度0.0990.0050.0080.0370.0030.0050.0290.066总体解的一致性0.820总体解的覆盖度0.443
注：●表示核心条件存在,●表示边缘条件存在,⊗表示核心条件不存在,⊗表示边缘条件不存在,空白表示该条件可存在也可不存在
(1)非个人创业经验*情感性关系*工具性关系*社会文化*政府支持(～entreexp*emotiontie*instrutie*social*gov)。组态1表明,引发高创业韧性的核心条件为个人创业经验缺失、情感性关系存在、社会文化存在和政府支持存在。关系网络和外部环境支持能够为缺乏创业经验的创业者提供情感和资源的双重支持,尽管创业者缺乏创业经验,对创业过程中可能出现的问题不熟悉,但亲密关系和互利互惠、商业性质明显的工具性关系能为创业者提供兼具高信任、低成本、异质性的创业知识与资源。同时,良好的社会氛围和较为完善的政府政策能够提供全面且深入的创业支持,帮助新手创业者获得来自多方面的支持。调查案例中,数十位受访者表现出此种组态特征。例如,某位70后男性创业者,初次创业且无家庭创业经验,但其情感性关系、工具性关系和混合性关系较为丰富,且与相关关系主体连接紧密,在创业过程中得到政府政策和社会文化的支持。由此,尽管其先前创业经验不足,但在关系和环境的双重支持下,仍表现出高创业韧性。
(2)个人创业经验*非家庭创业经验*情感性关系*工具性关系*非社会文化*非政府支持(entreexp*～familyexp*emotiontie*instrutie*～social*～gov)。组态2表明,引发高创业韧性的核心条件为家庭创业经验缺失、情感性关系存在、工具性关系存在、社会文化缺失和政府支持缺失。关系网络在创业者应对困境的过程中发挥重要作用,在缺少外部环境支持、创新创业氛围不足且家庭难以提供充足创业资源的情境下,情感性关系和工具性关系的存在为创业者获得内部情感、外部资源支持以应对创业困境提供了可能。调查案例中,多位受访者表现出此种组态特征。例如,某位85后女性创业者,初次创业且无家庭创业经验,同时在创业过程中并未得到政府和社会等外部支持,但其情感性关系和工具性关系较为紧密(4分),混合性关系得分也高于平均值。由此,在亲朋好友、上下游利益相关者等关系主体的支持下,缺乏外部环境支持的创业者仍表现出高创业韧性(4分)。
(3)个人创业经验*非家庭创业经验*工具性关系*混合性关系*非社会文化*非政府支持(entreexp*～familyexp*instrutie*mixtie*～social*～gov)。组态3表明,引发高创业韧性的核心条件为个人创业经验存在、工具性关系存在、混合性关系存在、社会文化缺失和政府支持缺失。这一组态中,创业者在遭遇挫折与失败时难以获得外部环境支持,但其创业经历能够使其以更平和的心态面对困难,并为其提供行动指南。同时,与利益交换和人情互惠密切相关的关系网络有利于创业者快速获得企业发展相关资源,从而在危急时刻跨越难关。调查案例中,多位受访者表现出此种组态特征。例如,某位80后男性创业者,具备个人创业经历,缺乏家庭创业经验,在创业过程中未得到政府和社会等外部支持,但其与客户、供应商等合作伙伴关系紧密(5分),与同事、校友人情往来较为频繁,也表现出高创业韧性(5分)。
(4)非家庭创业经验*情感性关系*工具性关系*混合性关系*非社会文化*非政府支持(～familyexp*emotiontie*instrutie*mixtie*～social*～gov)。组态4表明,引发高创业韧性的核心条件为家庭创业经验缺失、情感性关系存在、工具性关系存在、社会文化缺失和政府支持缺失。与组态2相似,这一组态中,关系网络为创业者分析情境、应对危机提供了重要帮助,尽管存在内部经验不足和外部支持缺失问题,但亲密关系能够为创业者提供情感支持和低成本资源。以熟人关系和商业关系为代表的关系网络有助于创业者快速获得援助,战胜危机。调查案例中,10余位受访者表现出此种组态特征。例如,某位75后男性创业者,其个人和家庭均缺乏创业经验,在创业过程中也鲜少得到政府和社会支持,但其与各关系主体联系紧密,特别是亲友、合作伙伴等情感性关系和工具性关系(5分)。这为创业者提供了内部情绪缓冲和外部资源支持,使其表现出高创业韧性(5分)。
(5)非个人创业经验*非家庭创业经验*情感性关系*非混合性关系*社会文化*政府支持(～entreexp*～familyexp*emotiontie*～mixtie*social*gov)。组态5表明,引发高创业韧性的核心条件为个人创业经验缺失、情感性关系存在、社会文化存在和政府支持存在。与组态1相似,这一组态中,新手创业者获得社会和政府支持,政策支持、定向培训、流程简化、社会文化等便利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创业者对创业过程与行动流程的不熟悉,并帮助其更快速地获得合法性。同时,情感性关系也使创业者以更积极的心态寻求问题解决方法。调查案例中,多位受访者表现出此种组态特征。例如,某位80后男性创业者,不具备创业相关经验,但其与朋友、客户、供应商等关系联结较为紧密(均超过4分),同时获得社会和政府等外部支持,从而表现出高创业韧性(5分)。
(6)非个人创业经验*家庭创业经验*情感性关系*混合性关系*社会文化*政府支持(～entreexp*familyexp*emotiontie*mixtie*social*gov)。组态6表明,引发高创业韧性的核心条件为个人创业经验缺失、情感性关系存在、社会文化存在和政府支持存在。组态6与组态5仅在边缘条件上存在区别,即家庭创业经验和混合性关系同时存在或缺失,在外部环境与情感性关系共同提供内外部支持和鼓励的情境下,家庭成员(父母)的创业经历能够帮助创业者更好地利用关系资源,从而快速制定问题解决方案。调查案例中,有多位受访者表现出了此种组态特征,例如,某位85后男性创业者,不具备任何创业经验,但其父母曾在相关行业内创业。同时,尽管该创业者在工具性关系和混合性关系两个维度均处于平均水平,但其与亲友间的情感连接较为紧密(4分),家人、朋友的经验和资源可以更好地发挥作用。作为新手创业者,社会和政府支持能助其快速建立企业经营秩序和合法性,降低创业初期的不确定性和风险,从而表现出高创业韧性(5分)。
(7)个人创业经验*家庭创业经验*工具性关系*混合性关系*社会文化*政府支持(entreexp*familyexp*instrutie*mixtie*social*gov)。组态7表明,引发高创业韧性的核心条件为个人创业经验存在、家庭创业经验存在、工具性关系存在和混合性关系存在。个人和家庭的创业经验可为创业者提供引导,使其更清晰地规划创业进程,并对可能出现的困境有较好心理准备。同时,丰富的经验和强商业性、互惠性关系可为创业者提供与创业内容强相关的资源,有助于创业者分析所面临的困境,并采取行动快速恢复企业活力。调查案例中,多位受访者表现出此种组态特征。例如,某位80后男性创业者,不仅具有创业经历,其父母也曾在相关行业创业,积累的商业伙伴数量超过平均值。在遭遇逆境时,创业者能够深入挖掘上述关系所蕴含的信息与资源,从而获得解决问题的抓手。同时,社会和政府支持也助其全面利用经验资源与关系资本,从而表现出高创业韧性(5分)。
(8)个人创业经验*非家庭创业经验*非情感性关系*工具性关系*非混合性关系*社会文化*政府支持(entreexp*～familyexp*～emotiontie*instrutie*～mixtie*social*gov)。组态8表明,引发高创业韧性的核心条件为个人创业经验存在、家庭创业经验缺失、工具性关系存在、混合性关系缺失、社会文化存在和政府支持存在。由此可见,尽管缺少家庭创业资源和人情关系,但个人创业经历能够使创业者快速抓住创业问题的核心;与企业发展高度相关的工具性关系有助于其获得有效的资源交换;社会文化、政府政策则有助于其获得合法性等外部支撑,从多个渠道获取应对危机的信息与资源。调查案例中,多位受访者表现出此种组态特征。例如,某位90后女性创业者,具备个人创业经历,缺乏家庭创业资源支持,但其工具性关系联结较为紧密,即在先前经验的驱动下,与上下游供应商、客户等合作伙伴联系密切,有助于其在遭遇危机时获得商业相关信息与资源。此外,良好的外部环境为创业者提供了创新创业氛围、支持性政策以及利益相关者联络渠道等,为其跨越逆境保驾护航。因此,创业者表现出高创业韧性。
借鉴黄光国[28]提出的3种人际关系交往法则(情感性关系遵循“需求法则”、工具性关系遵循“公平法则”、混合性关系遵循“人情法则”),根据各组态包含的核心条件以及路径背后的逻辑,本文进一步对8种组态路径进行解释分析。为更精准地刻画创业者经验结构,本文依据个人创业经验与家庭创业经验两个维度,将创业者归纳为4种类型:经验匮乏型(无个人或家庭创业经验)、家庭经验单备型(仅具备家庭创业经验)、个人经验单备型(仅具备个人创业经验)与经验兼备型(个人与家庭经验兼具)。在此基础上,归纳出5条作用路径,以揭示不同经验禀赋与关系网络、制度环境组合下创业韧性的提升机制。
(1)“需求法则—制度文化”驱动的个人经验匮乏型。组态1、组态5、组态6均以个人创业经验缺失、情感性关系存在、社会文化存在和政府支持存在为核心条件,即获得亲密关系和外部制度支持的个人经验匮乏型创业者或家庭经验单备型创业者具有更高的创业韧性。本文认为,尽管此类创业者对创业过程及突发挑战缺乏实践经验,难以独立获取跨越障碍所需的知识和资源,但政府的支持性举措和良好的社会创新创业氛围能够显著降低其面对困境时的不确定性感知[9-10],有助于缓解其在逆境中的负面情绪。同时,长久、稳定的情感性关系能够显著降低创业者资源获取成本,使其能将有限的精力放在外部资源搜寻和获取上,增强其危机应对能力,进而提升创业韧性。对于家庭经验单备型创业者而言,家庭创业背景还可能提供隐性知识传递渠道与风险认知框架,进一步辅助其应对挑战[12]。
(2)“公平—人情法则”驱动的个人经验单备型。组态3以个人创业经验存在、工具性关系存在、混合性关系存在、社会文化缺失和政府支持缺失为核心条件,即在外部环境支持不足情境下,获得工具性关系和混合性关系支持的个人经验单备型创业者具有更高的创业韧性。一方面,这一发现与现有研究相呼应,即创业经验能够弥补外部制度支持的不足,使创业者更有效地应对逆境[13]。从认知视角看,先前创业经验使创业者对创业过程中的潜在挑战形成更全面、更深刻的认知框架。这种认知优势不仅有助于创业者更准确地识别风险,还能增强其战略调整能力[6]。另一方面,工具性关系蕴含着异质性、行业相关资源,混合性关系蕴含着情感基础和社会信任。有经验的创业者往往能够更好地发挥二者优势,既可从合作伙伴处获取客观建议或支持,也能借助“人情交换”机制从熟人网络中快速获取关键信息、稀缺性资源、情感等多元化支持[28],进而在面对市场波动或政策不确定性时表现出更强的适应能力。
(3)“公平法则—制度文化”驱动的个人经验单备型。组态8以个人创业经验存在、家庭创业经验缺失、工具性关系存在、混合性关系缺失、社会文化存在和政府支持存在为核心条件。这一组态显示,尽管缺乏家庭资源支持和人情关系协助,创业者难以灵活获取资源并得到家庭“托底”,但先前创业经验能够有效提升其风险容忍度和危机应对意识,助其在遭遇失败时快速调整[22]。创业者能借助先前积累的工具性关系,获取“硬性”的关键外部资源。个人经验和工具性关系共同作用,助其快速决策并高效解决问题。此外,良好的社会文化氛围和政府支持能够一定程度上弥补情感缺失和资源缺口,有助于创业者在其创业地区得到社会认可,减少孤独情绪,并通过政府支持降低危机带来的生存压力,实现创业韧性最大化。
(4)“需求—公平法则”驱动的关系主导型。组态2和组态4均以家庭创业经验缺失、情感性关系存在、工具性关系存在、社会文化缺失、政府支持缺失为核心条件(组态2同时具备个人创业经验,组态4则无),即在内外部制度支持不足但关系网络丰富情境下,具备不同个人经验的创业者均可展现出高创业韧性。这一路径表明,在缺乏家庭创业资源支撑且政府支持和创业文化匮乏情境下,情感性关系和工具性关系可为创业者应对创业困境提供有效工具。其中,情感性关系作为创业者的情绪缓冲和心理锚点,能够缓解创业者在遭遇危机时的焦虑和孤独,避免因挫折放弃长期目标,进而在逆境中保持韧性[29]。工具性关系尽管源于利益互换,但与企业发展实践密切相关。一方面,来自工具性关系的支持能够为创业者提供资金、信息、技术等,助力其突破资源限制[30];另一方面,这类关系也可能带来新的市场机会,帮助创业者在危机中发现转机。
(5)“经验—关系—环境”三元协同的经验兼备型。组态7以个人创业经验存在、家庭创业经验存在、工具性关系存在和混合性关系存在为核心条件,以社会文化和政府支持为边缘条件。这一组态中,经验、关系、环境共同影响高创业韧性形成。具体而言,经验兼备型创业者能够整合个人实践与家庭传承的双重经验。这类经验能够为创业者提供更为丰富的行业认知和隐性资源[12],增强个体创业自信的同时,也带来更强的归属感和安全感。以此为基础,工具性关系能够为创业者提供丰富的外部异质性资源,增加创业者获取专业问题解决方案的机会。建立在长期人情往来基础上的混合性关系,则为创业者提供以“熟人”和“圈子”为核心节点的、更为灵活和可靠的社会支持功能[31]。作为外部辅助条件,社会文化和政府支持能够保证经验与关系的价值充分释放并形成良性循环。因此,创业者能够采取灵活应对策略,在逆境中展现出更强的韧性。
(1)不同经验禀赋的创业者,其高创业韧性的驱动路径存在系统性差异。对于个人创业经验缺失的创业者而言,其韧性形成主要依靠“需求法则—制度文化”双轮驱动:这类创业者高度依赖情感性关系提供的心理缓冲,同时需要政府支持与社会文化等外部制度环境支撑,以降低不确定性感知与资源获取门槛。相比之下,具备个人创业经验的创业者,其韧性路径则呈现“个人经验—公平法则”主导的特征:他们更依靠自身认知框架和问题解决能力,并善于利用工具性关系进行资源交换与整合,以应对外部挑战。这一发现深化了既有相关研究,表明创业者的初始经验禀赋能够深刻影响其应对逆境时的核心资源依赖与策略选择。
(2)不同路径中,关系网络与制度环境呈现出多重、等效的互补与替代关系。具体而言,当外部环境支持(政府支持、社会文化)力度较大时,其与不同类型关系网络结合,共同构成高创业韧性的驱动路径(如组态1、组态5、组态6、组态8),制度环境在其中扮演“辅助赋能”而非“唯一决定”的角色;当外部支持缺失时,高创业韧性则由不同关系组合为核心驱动,如“个人经验—工具性—混合性关系”(组态3)或“情感性—工具性关系”(组态2、组态4)。由此表明,情感性关系并非唯一关键支柱。组态7显示,当创业者内部经验与关系资本高度协同时,外部制度支持的边际贡献相对减少,这进一步揭示了内部资本与外部支持间存在等效替代效应。
综上,在高创业韧性形成过程中,不同要素扮演差异化角色:情感性关系是逆境中的“稳定器”,主要提供心理支撑;工具性关系是“资源杠杆”,侧重于提供信息与市场资源;混合性关系兼具二者特点,且因“人情”属性而更具灵活性。创业经验(个人与家庭)是创业者的“认知引擎”,能够增强其整合内外部资源、制定并执行应对策略的核心能力。政府支持与社会文化则扮演“放大镜”的角色,通过营造有利的宏观生态提升各类要素协同效率,从而推动高创业韧性形成。
本文参考杜运周等[37]的研究,对高创业韧性组态结果进行稳健性检验。首先,将PRI一致性阈值由0.75提升至0.8,得到的组态数量、核心条件、缺失条件等均不变;其次,将案例阈值由1调整至2,总体解的一致性、主要组态分布情况等变化不大,分析结果与原组态间的差异不足以产生新的、有意义的实质性解释。因此,本文研究结果具有稳健性。
本文基于组态视角,采用fsQCA方法深入探讨多重因素协同作用对创业韧性的影响路径,旨在回答中国文化制度背景下,个体、人际关系和外部环境如何共同影响创业韧性,得出以下主要研究结论:
(1)个人创业经验、家庭创业经验、情感性关系、工具性关系、混合性关系、政府支持以及社会文化均对创业韧性产生影响,但任意单一因素都不足以构成高创业韧性的必要条件,创业韧性是多种因素通过复杂交互作用共同塑造的结果。
(2)个人创业经验、家庭创业经验、情感性关系、工具性关系、混合性关系、政府支持以及社会文化7个前因条件协同驱动的高创业韧性路径共有5条,分别是“需求法则—制度文化”驱动的个人经验匮乏型、“公平—人情法则”驱动的个人经验单备型、“公平法则—制度文化”驱动的个人经验单备型、“需求—公平法则”驱动的关系主导型、“经验—关系—环境”三元协同的经验兼备型。由此表明,创业韧性具有多元化驱动路径。
(3)对比分析发现,缺乏个人创业经验的创业者,其高创业韧性形成受到“需求法则—制度文化”主导,具备个人创业经验的创业者则主要受到“个人经验—公平法则”影响。创业者的内部经验、关系网络和外部环境支持各自发挥独特功能:当某方面要素相对薄弱时,其余两方面要素通过共同作用形成补充。三方面要素交互,共同维持稳定的高创业韧性。
(1)立足中国“关系”文化情境,深入探究创业者如何运用人际关系策略应对创业危机等不利事件。不同于西方个人主义文化背景下的社会网络研究,本文深入揭示了在中国“差序格局”社会结构中,情感性关系、工具性关系和混合性关系的差异化作用机制。研究发现,关系网络不仅是重要资源通道[24],更在危机情境下承担着情感支持、合法性赋予和信任担保等多重功能[25]。本文通过引入“个人—家庭”双维度的经验结构分类框架(经验匮乏型、家庭经验单备型、个人经验单备型与经验兼备型),细化并深化了对创业者异质性的理解,为本土情境下精准识别不同创业者的韧性需求与驱动逻辑提供了理论基础。
(2)揭示了驱动创业韧性的多重路径,深化了创业韧性多维度影响因素研究。以往研究多基于个体特征或外部环境等单一视角,关注创业韧性的影响因素[6],忽略了多因素间的交织互动。本文整合个体、人际关系、环境3个层面的要素,识别出5条等效路径,揭示了不同要素组合下创业韧性提升的差异化作用机制,为理解创业韧性形成过程提供了更为全面的解释框架。
(3)丰富了创业韧性领域分析方法。与传统定量分析方法相比,模糊集定性比较分析方法(fsQCA)为本文提供了独特且灵活的分析工具,能揭示复杂条件下创业韧性提升的多重路径。该方法不仅适用于处理不同因素间的交互作用,还能有效应对非线性因果关系和路径依赖性,从而为创业韧性研究提供新的视角和分析方法。借助这一方法,本文揭示了不同组合条件下创业韧性的差异化表现,丰富了创业韧性研究的分析框架与方法论工具。
(1)创业经验是创业者提升认知能力、判断风险与应对不确定性的重要依据之一。在缺乏外部环境支持情境下,经验能为创业者快速判断形势并采取行动提供着力点。个人创业经验丰富的创业者需要重视构建系统化的积累与复盘体系,通过双重学习机制最大化经验的价值与效用。一方面,可将过往经历转化成为显性结构化知识库,构建可迁移的认知框架和预警机制,及时发现问题;另一方面,可适时引入外部专家顾问开展前瞻性学习,既避免路径依赖,又扩展人脉,使积累的资源与关系网络在环境支持不足时充当“缓冲器”,提升抗冲击能力。同时,家庭创业经验可为创业者提供情感支持与可调用的社会资本,并在代际间传递行业诀窍、组织治理、现金流管理等隐性知识,从而缩短试错周期、降低认知负荷。个人创业经验相对不足的创业者,则可在亲友或熟人圈中“跟学”成功创业者的实践经验与真实案例,有意识地在低风险环境中训练危机应对能力,提前构建危机应对认知与行动框架。
(2)“关系”在中国社会中具有独特作用,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情感联结和利益维系都离不开关系网络。创业者可根据不同关系类型实施差异化管理和维护策略。对于情感性关系,需注重质量而非数量,与少数高信任度的核心关系产生深度联结,构建稳定的心理支持系统与风险“安全网”;对于工具性关系,需定期梳理关系图谱并进行价值输出,维持与相关网络节点间的资源互补与互利;对于混合性关系,创业者需在工作和生活中注重维护长期“人情储蓄”,不追求即时回报,而是与多元主体建立长期隐性互惠机制,以便在危机来临时为其他关系类型提供互补性资源。同时,创业者还需保障关系和谐、可持续发展。
(3)政府、社会需持续加大对创新创业的支持力度,从正式制度与非正式文化氛围双重层面构建外部赋能体系,为创业群体“保驾护航”。在社会文化氛围良好、政府支持力度较大地区,创业者能更高效地获取情感认同、信息资源、社会资本等,降低创业环境的不确定性,也更易发挥经验和关系的作用。政府相关机构与社会部门可通过制定分层支持性政策、强化创业社群功能、优化信息资源共享机制等路径提供支持:为处于生存期的创业者提供初创补贴与流程简化服务,为处于发展期的创业者提供创新奖励等定向扶持政策;鼓励创业者加入本地商会、行业协会,以缓解创业孤独感;依托行业协会或孵化器构建行业数据库,降低创业者的信息搜寻成本等。总之,政府与社会需共同构建“政府引导、社会参与”的创新创业支持生态,全面协助创业者提升抗风险能力与可持续发展潜力。
本文存在以下不足:第一,样本范围的局限性。本文研究数据主要来源于长三角地区创业者,虽然该地区经济活跃、创业氛围浓厚,但中国地域辽阔,不同地区在经济发展水平、制度环境和文化背景方面存在显著差异。未来可扩大样本范围,覆盖中西部、东北等地区创业者,甚至开展跨国比较研究,以进一步验证研究结论的普适性。第二,变量测量有待优化。本文主要采用主观评价指标测量创业韧性及其前因变量。未来可结合客观数据(如企业生存时间、财务绩效、市场占有率等)测量创业韧性,以提升研究结论的稳健性;同时引入多源数据,如通过创业者访谈、企业档案、政府政策文件等对变量进行更全面的测量。第三,动态研究的缺乏。本文基于横截面数据分析了创业韧性的驱动路径,但创业韧性是动态演化的能力,可能随着企业生命周期、外部环境变化而变化。未来可采用纵向追踪设计,捕捉创业韧性动态变化过程。例如,分析创业者在危机前、危机中和危机后的韧性表现,进而揭示其形成与演化内在规律。第四,未充分探讨数字技术的影响。数智时代,数字技术(如大数据、人工智能等)可能重塑创业韧性形成路径。例如,数字平台有助于创业者快速获取资源、优化决策,数字工具可能改变传统关系网络运作方式。未来可将数字能力、数据驱动决策等变量纳入研究分析框架,探讨数智化背景下创业韧性的新特征与新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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