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 the basis of resource base theory, principal agent theory, and socio emotional wealth theory, this paper analyzes the impact and mechanism of non-family shareholders′ involvement on family firms′ innovation. To achieve this analysis, data on non-family shareholders' shareholdings and appointed directors is manually collected and organized from the annual reports of listed family firms in China from 2006 to 2023. The data is then matched with the firms' patent information. By setting variables and constructing a panel fixed-effects model, the impact and mechanism of non-family shareholder involvement on family firms' innovation are empirically examined. Additionally, heterogeneity analysis is conducted in the context of rich family firm characteristics. Furthermore, from a practical perspective, the optimal shareholding interval for non-family shareholders is quantitatively measured to better promote the innovation of family firms, and the impact of non-family shareholders′ over-appointment of directors on family firms′ innovation is tested based on the logic of non-reciprocal allocation of equity and control.
The study finds that both ownership involvement and control involvement of non-family shareholders significantly promote the innovation of family firms, and the conclusions still hold after a series of robustness tests. Mechanism analysis suggests that non-family shareholders involvement promotes innovation of family firms by advancing the process of professionalization of firm management and improving the efficiency of firm resource integration. Heterogeneity tests indicates that when clan culture is strong, the actual controllers of family firms tend to exhibit stronger corporate control preferences, which weakens the positive impact of non-family shareholders' involvement on family firms' innovation. However, a stringent external regulatory environment can constrain the profit distribution and decision-making preferences of family firms that are oriented by kinship ties. Under such circumstances, in order to meet regulatory requirements, family firms may further clarify property rights and improve corporate governance mechanisms. Clarifying property rights can mitigate the adverse effects of market failures on corporate innovation. Therefore, the more robust the external regulatory environment, the more pronounced the positive impact of non-family shareholders' involvement on the innovation of family firms is likely to be. It is further found that when non-family shareholders′ shareholding is between 20% and 40%, the promotion of family firms′ innovation is the greatest; and the over-appointment of directors by non-family shareholders significantly promotes family firms′ innovation.
This paper contributes to the literature on family firms and innovation in several ways. First, it extends existing research by identifying new mechanisms through which non-family shareholders promote innovation: improving resource integration efficiency and enhancing firm management professionalization. These findings complement prior studies focused on risk-bearing capacity and resource redundancy. Second, the paper quantifies the optimal non-family shareholding range for maximizing innovation, offering a basis for optimizing equity structure. Third, it examines the impact of non-family shareholders' over-appointment on boards using the logic of non-reciprocal allocation of equity and control. Finally, the paper adopts a cautious approach to shareholder relationships, enhancing the rigor and reliability of empirical results. Overall, it expands research on firm innovation and governance and provides practical insights for family firms to embrace non-family shareholders and improve board governance.
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审议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决定》提出“强化企业科技创新主体地位,建立培育壮大科技领军企业机制”。当前,我国经济已由高速增长阶段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企业作为我国科技创新的主体,在推进高质量发展过程中发挥重要作用。随着民营经济主体地位凸显,占据中国民营企业“半壁江山”的家族企业在推动中国创新发展中发挥重要作用。然而,相比于非家族企业,家族企业面临创新不足的现状。家族企业创新不足不仅会降低自身竞争力与持续发展能力,同时也对整个社会经济转型升级带来负面影响。因此,如何促进家族企业创新成为理论界与实务界共同关注的重要话题。
股权结构与控制权配置是影响企业创新的重要因素(Calabrò et al,2019)。与非家族企业不同,家族企业普遍具有高度集中的股权结构,并且家族成员会占据关键岗位以保持家族对企业的控制[1]。这种股权结构与控制权配置使家族企业表现出更高的风险厌恶、资源同质性以及社会关系网的重叠性,抑制了家族企业创新[2]。非家族股东涉入不仅能够改变家族企业股权结构,而且可以通过委派董事改变家族企业控制权配置。非家族股东涉入能否促进以及通过何种途径影响我国家族企业创新?这是本文探讨的重要问题。从全球看,在家族企业中,非家族股东与家族股东共存现象普遍,表明引入非家族股东是家族企业发展过程中的普遍行为。对于我国家族企业而言,如何合理配置非家族股东、家族股东的股权与控制权成为需要进一步探讨的问题。
本文从理论与实证层面考察非家族股东所有权涉入和控制权涉入对家族企业创新的影响及作用机制。进一步地,从实务视角,初步定量测算使家族企业创新达到最大的非家族股东最优持股区间,并基于股权和控制权非对等配置的逻辑思路,实证检验非家族股东超额委派董事的创新效应。
本文边际贡献如下:第一,从企业资源整合效率以及企业管理职业化进程视角揭示非家族股东涉入影响家族企业创新的重要途径,与现有研究揭示的机制形成互补关系。第二,本文初步定量测算使家族企业创新达到最大的非家族股东最优持股区间,为家族企业优化股权结构提供定量依据。第三,基于股权与控制权非对等配置的逻辑思路,本文从企业创新视角检验非家族股东超额委派董事对家族企业治理的影响,不仅可丰富现有研究结论,而且能为家族企业探索新治理模式提供参考借鉴。第四,与非家族企业不同,家族企业中血缘关系与社会关系网络更加复杂,导致家族企业内部股东关系更加隐蔽。为了能够更准确地识别非家族股东涉入对家族企业创新影响的净效应,在处理股东关系问题上,本文手工整理并剔除前十大股东中与家族控股股东存在“一致行动人”以及“控股关系”的股东。在此基础上,基于近万份上市公司年报披露的股东性质、股东持股数据以及董事任职情况说明等信息,手工整理非家族股东涉入数据。
现有相关文献主要研究内部家族因素和外部制度因素对家族企业创新的影响[3]。关于内部家族因素,学者主要关注代际传承[4-7]、亲缘关系[8]、家族内部治理[9]、高管治理[10-12]、股东治理[13-15]等对家族企业创新的影响。关于外部制度因素,学者主要关注政治关联(严若森和肖莎,2019)、经济政策不确定性[16]、市场化水平(陈凌和吴炳德,2014)、营商环境[17]等对家族企业创新的影响。随着混合所有制改革推进,越来越多的学者关注到参股股东对企业创新的影响,并认为参股股东能够通过股权融合和委派董事影响企业创新(张任之,2019;马新啸等,2022)。在家族企业研究领域,杜善重[15]基于股东治理视角研究发现,非家族股东通过股东治理能够促进家族企业创新投入;罗宏和秦际栋[13]研究发现,国有股东参股提高了家族企业创新投入,增强创新意愿以及增加创新资源是其中介机制;李慧聪等[14]基于创新投入和创新产出视角研究发现,国有股权参股有利于家族企业获取政府补贴和提升创新管理能力,进而促进企业创新。
现有关于参股股东对企业治理影响的研究较为丰富,但家族企业作为特殊的企业组织形式,与非家族企业存在明显差异,作为重要参股股东的非家族股东涉入也会对家族企业治理产生一定影响[18]。契约理论认为,企业本质是一系列契约的集合,契约的不完备性凸显出企业所有权配置的重要性(Hart,1995)。不同所有权结构下,企业创新行为不同。早期不完全契约理论强调物质资产所有权在投资激励中的关键作用,并认为物质资产所有权是剩余控制权的直接来源(杨瑞龙和聂辉华,2006)。基于该逻辑思路,本文认为,股东的“物质资产”会对传统企业内部权利配置产生重要影响,股东通过获得企业所有权而获得企业控制权,进而影响企业行为。据此,非家族股东涉入通过改变家族企业股权结构、持有公司股权获得相应委派董事的权利,进而通过董事会参与获得企业部分控制权,对企业创新产生影响。近年来,随着资本市场对中小股东参与公司治理的呼声越来越高,在家族企业研究领域,学者开始关注非家族股东涉入的企业治理效应。
梳理现有文献发现,关于非家族股东涉入对家族企业创新的影响,需要在以下方面作进一步拓展:一是非家族股东涉入影响家族企业创新的内在机理有待进一步挖掘。二是关于企业最优股权结构问题探讨不足。本文统计发现,当前在家族企业中非家族股东持股已具有一定规模,但仍缺少关于非家族股东最优持股区间的定量研究。马连福等(2015)通过定量测算发现,当非国有股东持股处于30%~40%的区间时,对国有企业绩效的促进作用最大;刘小玄和李寿喜(2007)研究发现,当国有股份占比处于10%~50%的区间,尤其位于30%时企业创新效率最高。三是关于家族企业控制权配置问题一直存在较大争议,传统不完全契约理论强调股东资产的重要性,并认为最优企业所有权配置是剩余索取权与剩余控制权的对等配置(Milgrom & Roberts,1992)。随着股权与控制权非对等配置企业实践的兴起,部分学者对股权与控制权对等配置逻辑下的企业控制权配置模式产生了质疑。我国部分家族企业存在基于股权与控制权非对等配置逻辑下的非家族股东超额委派董事情况,但关于非家族股东超额委派董事能否促进家族企业创新仍有待探究。
经典的不完全契约理论强调物质资产所有权在投资激励中的关键作用(杨瑞龙和聂辉华,2006),并认为当契约不完备时,将剩余控制权配置给投资决策相对重要的一方(股东)是有效率的(Grossman&Hart,1986)。基于这种逻辑思路,不同股权结构对应不同的控制权配置模式,形成不同的企业治理行为、决策偏好以及代理问题,进而对企业创新产生不同影响(任广乾等,2023)。我国家族企业创新不足,很大程度上受制于家族企业内部权力配置结构。与非家族企业相比,家族企业普遍股权高度集中。在遵循“一股一票”的投票权制度安排下,高度集中的股权结构下家族成员掌握着企业所有权和控制权(黎文靖和彭远怀,2024)。根据委托代理理论可知,这种权利配置模式虽然可以缓解所有者与管理者间的代理问题,但也带来了新的代理成本(Block,2012),表现为利他主义带来的第二类代理成本[8]、家族资源高度重叠以及家族财富高度集中带来的风险厌恶等(陈建林等,2018),由此抑制了家族企业创新。因此,突破家族企业内部权利配置结构,成为促进家族企业创新的重要途径。本文统计发现,在我国家族企业中,非家族股东无论是在持股比例还是委派董事上均具有一定规模。非家族股东涉入不仅可以通过持股改变家族企业股权结构,而且可以通过委派董事获得家族企业部分控制权[15],即引入非家族股东有利于打破家族企业内部利益格局,进而改变家族企业创新现状。据此,本文提出以下研究假设:
H1:非家族股东涉入促进家族企业创新。
根据社会情感财富理论可知,家族企业不仅重视经济目标,而且重视家族声誉、社会地位等非经济目标[19-20]。创新活动带来的高风险、高不确定性会减少家族社会情感财富。为了维护家族社会情感财富,家族成员普遍表现出更高的风险规避倾向,在以血缘为导向的职务安排与资源分配方式下,这种风险规避倾向抑制了家族企业创新。非家族股东涉入有利于家族企业改善创新现状,一方面,非家族股东所有权涉入改变了家族财富过于集中的情况,弱化了家族企业以血缘亲情为纽带形成的“家长权威”“集权管理”等治理情境,增强了家族企业引入非家族管理人员的意愿,推动了家族企业管理职业化进程。另一方面,非家族股东通过委派董事获得家族企业部分控制权,代表非家族股东权益的董事由于担心不称职的家族管理人员带来的经营风险,倾向于鼓励家族企业引入非家族管理人员,对公司经营权进行“去家族化”治理。近年来,在家族企业高管团队中非家族高管占比呈现提升趋势,即家族企业“去家族化”现象逐渐增加(钟熙等,2022)。基于以上分析,本文认为,非家族股东涉入促使家族企业引入更多非家族管理人员,推动了家族企业管理职业化进程。
根据委托代理理论可知,一方面,引入非家族高管虽然会增加股东—经理人间的代理成本,但由于家族成员对家族企业所有权和控制权的高度控制,代理成本增加有限[11],对企业创新造成的损失较小。另一方面,引入非家族高管可以减少因利他代理产生的在职保护成本与职位错配成本[21]。此外,非家族高管通常接受过专业培训与教育,具备企业创新发展所需专业知识,能够更准确地把握市场变化,整合企业知识和资源,识别创新机会[22],进而促进家族企业创新。据此,本文提出以下研究假设:
H2:非家族股东涉入通过推动企业管理职业化进程促进家族企业创新。
根据资源基础理论可知,企业是各种资源的集合体,内外部资源形成的资源组合有助于促进企业发展[23]。外部资源对企业的贡献体现为自身拥有的有价值、稀缺、难以复制或替代的“资源束”。研究表明,企业创新发展容易受到资源约束的影响,企业仅凭一己之力难以聚合有价值的资源进行创新,需要寻求外部资源以实现资源配置与整合,进而缓解创新资源约束(Hakanen&Jaakkola,2012)。家族企业对控制权的强烈偏好,导致企业董事会或高管层充斥着家族成员(贺小刚和连燕玲,2009)。共同的生活环境和经历使家族成员知识技能以及社会网络关系具有较高的重叠性,难以通过资源整合发挥创新效应,而非家族股东涉入是化解上述困境的重要途径。基于股东异质性视角,不同性质的非家族股东具有不同资源优势,通过整合外部资源,家族企业能够获得自有资源无法带来的竞争优势(Das&Teng,2000)。按所有制类型划分,在我国家族企业中非家族股东主要包括国有股东、非家族民营股东以及外资股东。具有政府背景的国有股东涉入可发挥其政治关联优势,促进家族企业创新投入、创新产出以及企业投资效率提升等[24]。非家族民营股东涉入有利于家族企业拓展社会关系网与融资渠道。外资往往伴随着先进技术水平和管理经验,外资股东涉入可为家族企业带来更多先进技术和管理知识,有助于家族企业增加技术资源。通过引入不同性质的非家族股东,家族企业能够有效整合异质性资源,发挥资源整合效应,从而促进企业创新。据此,本文提出以下研究假设:
H3:非家族股东涉入通过提高企业资源整合效率促进家族企业创新。
本文以2006—2023年我国沪深A股上市公司为研究样本,并对样本进行判断与筛选,获得上市家族企业样本数据。本文参考许年行等[25]、Gomez-Mejia等(2014)的研究,将家族企业界定如下:①实际控制人是一个自然人或家族;②该自然人或家族直接或间接是上市公司第一大股东;③两个以上家族成员在该上市公司或关联公司任职。
本文对样本数据作如下处理:第一,剔除ST、*ST公司;第二,剔除存在较多缺失值以及资不抵债的公司;第三,剔除金融、保险类公司;第四,剔除主要变量缺失严重的样本。本文中,股东性质、持股比例以及股东委派董事等相关数据来源于上市公司年报;专利数据主要来源于国家知识产权局,并根据上市公司企业代码进行匹配;上市公司其它财务数据主要来源于国泰安数据库(CSMAR)。为避免异常值的干扰,本文对所有连续型变量在1%水平上进行缩尾处理。
为考察非家族股东涉入对家族企业创新的影响,本文构建计量模型如式(1)(2)所示。
innovit=a0+a1infam_ratioit+Controlit+ui+δt+εit
(1)
innovit=β0+β1infamcon_ratioit+Controlit+τi+ωt+eit
(2)
其中,i、t分别代表企业、年份;innov代表家族企业创新水平;infam_ratio代表非家族股东所有权涉入;infamcon_ratio代表非家族股东控制权涉入;α1、β1为本文关注的核心系数,分别反映非家族股东所有权涉入(infam_ratio)和控制权涉入(infamcon_ratio)对家族企业创新的影响。Controlit表示控制变量集合,μi、τi表示企业固定效应,δt、ωt表示年份固定效应,εit、eit为误差项。此外,本文计算了企业层面聚类稳健标准误。
(1)被解释变量:家族企业创新(innov)。参考He&Tian(2013)的研究,本文以创新产出代表企业创新水平,并采用专利申请数衡量。
(2)解释变量:非家族股东涉入。对非家族股东涉入概念的界定主要来源于对家族涉入概念的界定。在家族企业研究领域,家族涉入是一类重要的研究分支,其核心内容是指家族成员通过多种途径和方式涉入家族企业,并对家族企业发展产生影响。上述途径和方式主要包括家族成员所有权涉入(家族成员持有家族企业股权)、家族成员控制权涉入(家族成员任职于企业董事会、高管层或监事会等)以及代际传承[26-27]。参考家族涉入概念界定相关研究,本文对非家族股东涉入概念进行界定,非家族股东涉入主要通过两种方式对家族企业产生影响:一是在股东所有权涉入方面,非家族股东可以通过持股改变家族企业股权结构;二是在控制权涉入方面,非家族股东可以通过委派董事参与企业经营决策。作为企业治理的核心机构,董事会对企业重大经营决策起决定性作用,股东占有董事会席位越多,所拥有的控制权越大,越能影响企业生产决策与经营目标。因此,本文采用非家族股东委派董事代表非家族股东控制权涉入。
实证分析中,在统计非家族股东所有权涉入和控制权涉入数据前,需要排除家族股东。参考蔡贵龙等(2018)的做法,本文对股东间关联关系进行核实,即如果上市公司年报中股东信息与家族控制人属于“一致行动人”或“控股关系”的情况,则这类股东可能在制定公司决策时与家族控制人选择共同行动,故本文将这类股东视为家族股东并予以剔除。在排除上述家族股东后,在所有权涉入(infam_ratio)方面,采用前十大股东中全部非家族股东持股比例之和衡量。通过搜集整理上市公司年报中披露的前十大股东持股比例和股东信息,得到股东持股数据。在控制权涉入(infamcon_ratio)方面,采用非家族股东委派董事数与董事会总人数的比值衡量。参考蔡贵龙等(2018)的做法,分两种情况:一是若非家族股东为自然人且此人在董事会任职,则视此人委派自身在董事会任职;二是若非家族股东为法人股东,家族企业董事在该股东单位任职则认为该法人股东委派了一名董事。本文通过搜集查阅上市公司年报中公司董事专业背景、主要工作经历以及在股东单位任职情况等,手工整理得到非家族股东委派董事信息。
(3)控制变量。本文参考蔡贵龙等(2018)、朱冰等(2018)相关研究,选取公司规模、资产负债率、公司年龄、托宾Q值、现金持有、第一大股东持股比例、董事会规模、独立董事比例以及是否两职分离作为控制变量。本文主要变量说明见表1。
表1 主要变量测度
Table 1 Measurement of main variables
变量名称变量符号变量测量方法 家族企业创新innov企业当年申请的专利总数加1取自然对数非家族股东所有权涉入infam_ratio前十大股东中,非家族股东持股比例之和非家族股东控制权涉入infamcon_ratio前十大股东中,非家族股东委派董事人数与董事会总人数之比公司规模size资产总额取自然对数资产负债率lev企业年末负债与年末资产之比公司年龄age企业上市至今的年份加1后取自然对数托宾Q值Tobin_Q企业总资产市场价值与账面价值的比值现金持有Cash企业货币资金与总资产的比值第一大股东持股比例top1公司第一大股东持股占总股本的比重董事会规模bod_size董事会总人数取自然对数独立董事比例InD_ratio独立董事人数与董事会总人数的比值是否两职分离if_SOD董事长与总经理是否兼任,兼任取值为1,否则取值为0
表2汇报了主要变量描述性统计结果。从统计结果可知,在家族企业中非家族股东持股比例(infam_ratio)的均值为12.551%,标准差为9.19。由此表明,在家族企业中,非家族股东持股已具有一定规模,并且非家族股东持股比例波动较大。非家族股东委派董事比例(infamcon_ratio)的均值为7.8%,小于非家族股东持股比例均值。第一大股东持股比例(top1)均值为33.454%,标准差为13.129。由此说明,家族企业普遍股权较为集中,并且在家族企业中第一大股东持股比例波动较大。其他变量描述性统计结果与现有文献相似。
表2 描述性统计结果
Table 2 Descriptive statistics
变量样本量平均值标准差最小值中位数最大值innov7 5341.8731.38201.9465.638infam_ratio7 53412.5519.1900.71010.25044.210infamcon_ratio7 5340.0780.109000.444size7 53421.6990.94819.94221.62124.520lev7 5340.3550.1830.0450.3440.806age7 5341.7260.77901.7923.178Tobin_Q7 5342.0791.0870.9481.7356.943Cash7 5340.1810.1480.0130.1350.731top17 53433.45413.12910.34031.50069.220bod_size7 5348.0061.3724815InD_ratio7 5340.3820.0540.1670.3750.750if_SOD7 5340.4270.495001
表3汇报了本文的基准回归结果。其中,列(1)(2)未加入控制变量,列(3)(4)加入控制变量。无论是否加入控制变量,解释变量infam_ratio、infamcon_ratio的回归系数均为正,且至少通过10%水平上的显著性检验,说明非家族股东所有权涉入和控制权涉入均显著促进家族企业创新,支持研究假设H1。
表3 基准回归结果
Table 3 Benchmark regression results
变量(1)(2)(3)(4)innovinnovinnovinnovinfam_ratio0.005***0.006**(2.674)(2.053)infamcon_ratio0.476*0.544**(1.950)(2.332)_cons1.8121.835-5.550***-5.490***(73.858)(95.840)(-4.120)(-4.083)控制变量否否是是个体固定效应是是是是年份固定效应是是是是观测值7 5347 5347 5347 534调整R20.6530.6530.6600.660
注:***、**、*分别表示1%、5%、10%的显著性水平,括号内为回归系数的t统计值,下同
(1)更换被解释变量。本文参考王红建等(2017)的研究,采用研发投入占营业收入的比重(innov_new)作为企业创新的替代变量,回归结果如表4列(1)(2)所示。结果显示,infam_ratio和infamcon_ratio的回归系数均显著为正,说明在更换被解释变量衡量方式后,本文结论稳健。
表4 更换被解释变量与核心解释变量检验结果
Table 4 Test results after replacing the explained and core explanatory variables
变量(1)(2)(3)(4)innov_newinnov_newinnovinnovinfam_ratio2.192**(2.146)infamcon_ratio1.161*(1.770)infam_rationew0.134*(1.868)infamcon_ratio-new0.107**(2.103)_cons6.800*7.088*-5.498***-5.412***(1.836)(1.943)(-4.047)(-4.033)控制变量是是是是个体固定效应是是是是年份固定效应是是是是观测值6 6586 6587 5347 534调整R20.7390.7390.6600.660
(2)更换核心解释变量。首先,使用前十大股东中的非家族股东持股比例之和/家族股东持股比例之和(infam_rationew)作为非家族股东所有权涉入的替代变量,回归结果如表4列(3)所示。结果显示,infam_rationew的回归系数显著为正。其次,本文采用非家族股东是否委派董事(infamcon_rationew)作为非家族股东控制权涉入的替代变量,回归结果如表4列(4)所示。结果显示,infamcon_rationew的回归系数显著为正。综上,在更换核心解释变量后,本文结论依旧成立。
(3)更换回归模型。本文采用Tobit模型进行稳健性检验,结果如表5列(1)(2)所示。结果显示,infam_ratio、infamcon_ratio的回归系数均显著为正,说明在更换回归模型后,本文结论依旧成立。
表5 更换回归模型与倾向得分匹配法检验结果
Table 5 Test results after replacing the regression model and PSM method
变量(1)(2)(3)(4)innovinnovinnovinnovinfam_ratio0.024***0.005**(10.248)(2.048)infamcon_ratio2.120***0.635***(12.214)(3.242)_cons-11.067***-11.122***-7.274***-7.209***(-15.569)(-15.706)(-8.310)(-8.281)控制变量是是是是个体固定效应是是是是年份固定效应是是是是观测值7 5347 5345 1655 165调整R2——————0.6520.652
(4)倾向得分匹配法(PSM)。本文对存在非家族股东委派董事的家族企业进行样本匹配,并采用倾向得分匹配样本对基准回归中非家族股东所有权涉入与控制权涉入进行再检验,回归结果如表5列(3)(4)所示。结果显示,infam_ratio和infamcon_ratio的回归系数均显著为正,说明本文研究结论稳健。
(5)Heckman两阶段检验。针对基准回归中可能存在的样本自选择问题,本文采用Heckman两阶段法进行检验。
首先,对非家族股东所有权涉入的内生性加以控制。本文参考何瑛等(2019)的研究,在第一阶段,根据非家族股东所有权涉入(infam_ratio)是否大于infam_ratio的中位数设置虚拟变量if_ratio,如果infam_ratio大于中位数,则if_ratio取值为1,否则取值为0。在第一阶段模型中,加入同行业同年度其它家族企业中非家族股东持股比例均值作为外生工具变量,通过第一阶段回归得出逆米尔斯比(IMR)。在第二阶段,将计算得到的IMR作为控制变量重新回归模型(1),结果如表6列(1)所示。结果显示,在第二阶段IMR对家族企业创新的影响不显著,表明非家族股东所有权涉入与家族企业创新之间不存在显著自选择效应,但在控制IMR后,infam_ratio的回归系数仍显著为正,与本文研究结论一致。
表6 Heckman两阶段检验结果
Table 6 Heckman two-stage test results
变量(1)(2)innovinnovinfam_ratio0.006**(1.999)infamcon_ratio0.447*(1.954)IMR-0.030-0.212**(-0.120)(-2.366)_cons-5.487***-5.468***(-4.066)(-4.063)控制变量是是个体固定效应是是年份固定效应是是观测值7 4817 527调整R20.6580.660
其次,对非家族股东控制权涉入的内生性加以控制。本文参考马连福和张晓庆(2021)的研究,在第一阶段设置虚拟变量if_control,如果家族企业存在非家族股东委派董事的情况,则if_control取值为1,否则取值为0。同时,选取家族企业第一大股东持股比例(top1)、非家族股东持股比例(infam_ratio)以及是否两职分离(if_SOD)作为第一阶段解释变量,通过回归计算得出逆米尔斯比(IMR)。在第二阶段,将计算得到的IMR作为控制变量重新回归模型(2),回归结果如表6列(2)所示。结果显示,在第二阶段中,IMR对家族企业创新的影响在5%显著性水平上为负,说明非家族股东控制权涉入与家族企业创新之间存在内生性问题。在控制IMR后,infamcon_ratio对家族企业创新的影响仍显著为正,与本文结论一致。
本文理论分析认为,非家族股东涉入会推动家族企业管理职业化进程,进而促进家族企业创新。为验证该理论机制,本文使用非家族高管比例衡量家族企业管理职业化进程(seniorrat)。具体而言,基于家族上市公司年报手工搜集、整理非家族高管人数并将其除以家族企业高管总人数,回归结果如表7所示。列(1)显示,infam_ratio的回归系数显著为正,表明非家族股东所有权涉入推动了家族企业管理职业化进程;列(2)显示,infam_ratio、seniorrat的回归系数均显著为正,且infam_ratio的回归系数小于基准回归结果中infam_ratio的回归系数0.006,说明在非家族股东所有权涉入对家族企业创新影响中,存在家族企业管理职业化进程的中介效应;列(3)显示,infamcon_ratio的回归系数显著为正,表明非家族股东控制权涉入推动了家族企业管理职业化进程;列(4)显示,infamcon_ratio、seniorrat的回归系数均显著为正,且infamcon_ratio的回归系数小于基准回归结果中infamcon_ratio的回归系数0.544,说明在非家族股东控制权涉入对家族企业创新影响中,存在家族企业管理职业化进程的中介效应。由此,证明了研究假设H2。
表7 家族企业管理职业化进程机制检验结果
Table 7 Mechanism test results of the professionalization process in family firm management
变量(1)(2)(3)(4)seniorratinnovseniorratinnovinfam_ratio0.082**0.005*(2.580)(1.722)infamcon_ratio0.078***0.486**(3.631)(2.073)seniorrat0.405**0.398**(2.113)(2.080)_cons0.692***-5.993***0.697***-5.955***(6.136)(-4.439)(6.230)(-4.412)控制变量是是是是个体固定效应是是是是年份固定效应是是是是观测值7 3187 3187 3187 318调整R20.6650.6520.6660.652
本文理论分析认为,非家族股东涉入会提高家族企业资源整合效率,进而促进家族企业创新。为验证该理论机制,参考齐平等(2018)的研究,以净资产收益率衡量企业资源整合效率(resrate),回归结果见表8。列(1)显示,infam_ratio的回归系数显著为正,表明非家族股东所有权涉入提高了家族企业资源整合效率;列(2)显示,infam_ratio、resrate的回归系数均显著为正,且infam_ratio的回归系数小于基准回归结果中infam_ratio的回归系数0.006,说明在非家族股东所有权涉入对家族企业创新影响中,存在企业资源整合效率的中介效应;列(3)显示,infamcon_ratio的回归系数显著为正,表明非家族股东控制权涉入提高了家族企业资源整合效率;列(4)显示,infamcon_ratio、resrate的回归系数均显著为正,且infamcon_ratio的回归系数小于基准回归结果中infamcon_ratio的回归系数0.544,说明在非家族股东控制权涉入对家族企业创新影响中,存在企业资源整合效率的中介效应。综上,证明了研究假设H3。
表8 家族企业资源整合效率机制检验结果
Table 8 Mechanism test of resource integration efficiency in family firms
变量(1)(2)(3)(4)resrateinnovresrateinnovinfam_ratio0.001**0.005*(2.349)(1.651)infamcon_ratio0.058**0.529**(2.108)(2.275)resrate0.265**0.272**(2.131)(2.161)_cons-1.557***-5.228***-1.646***-5.071***(-7.206)(-3.822)(-6.273)(-3.709)控制变量是是是是个体固定效应是是是是年份固定效应是是是是观测值7 5347 5347 5347 534调整R20.3610.6610.3580.660
3.4.1 制度环境
根据市场失灵理论,创新具有正外部性和溢出效应,企业进行技术创新导致私人收益小于社会收益。在上述情况下,企业创新水平会低于社会最优创新水平(Arrow,1962),而清晰的产权界定是解决市场失灵的重要手段。法律制度、市场监管等正式制度,以及在国家长期发展过程中形成的文化信仰、伦理道德等非正式制度均会影响企业产权界定,进而影响企业创新。据此,本文探讨不同制度环境下,非家族股东涉入对家族企业创新的影响。参考戴明禹等(2023)的研究,本文将制度环境划分为正式制度与非正式制度。其中,正式制度是指通过提供一个框架支持或限制家族企业行为,而非正式制度是指凭借代际间传递,将过往人际协作模式作为一种习惯来延续[28]。
基于血缘关系发展而来的家族企业,宗族文化这一非正式制度对其创新发挥重要作用(潘越等,2019)。自古以来,我国重视血缘亲情关系,形成了浓厚的宗族文化。据此,本文探讨不同宗族文化强度下,非家族股东涉入对家族企业创新的影响。参考张博和范辰辰(2019)的研究,采用公司所在地每万人拥有的家谱数目衡量企业宗族文化强度,并按照是否大于年度中位数对家族企业宗族文化强度进行划分,回归结果如表9所示。列(1)(3)中infam_ratio、infamcon_ratio的回归系数均不显著,表明宗族文化较强家族企业,非家族股东所有权涉入和控制权涉入对家族企业创新的影响不显著;列(2)(4)中infam_ratio、infamcon_ratio的回归系数显著为正,表明宗族文化较弱家族企业,非家族股东所有权涉入和控制权涉入显著促进家族企业创新。上述研究表明,当宗族文化较强时,家族企业实际控制人会表现出对企业更强烈的控制权偏好,更容易促使家族控股股东与其他家族股东建立隐蔽的利益关系,不利于企业产权界定,进而影响非家族股东涉入对家族企业创新的促进作用。
表9 基于宗族文化的异质性分析结果
Table 9 Heterogeneity analysis based on clan culture
变量(1)宗族文化强(2)宗族文化弱(3)宗族文化强(4)宗族文化弱innovinnovinnovinnovinfam_ratio0.0030.008*(0.706)(1.904)infamcon_ra-tio0.0940.983***(0.314)(2.750)_cons-5.923***-4.979***-5.861***-5.038***(-2.779)(-3.025)(-2.756)(-3.046)控制变量是是是是个体固定效应是是是是年份固定效应是是是是观测值3 7553 7613 7553 761调整R20.6630.6540.6620.655
严格的外部监管环境可能会约束家族企业以血缘关系为导向的利益分配与决策偏好。当面临严格的外部监管环境时,为了满足监管要求,家族企业可能会进一步明晰企业产权、完善公司治理机制,进而降低市场失灵对企业创新带来的不利影响。因此,当外部监管环境这一正式制度较为完善时,非家族股东涉入对家族企业创新的促进作用可能更显著。参考Sun&Liu(2011)的研究,本文采用是否有分析师关注作为外部监管环境这一正式制度的代理变量,据此划分外部环境监管程度,分组回归结果见表10。列(1)(3)中infam_ratio、infamcon_ratio的回归系数均显著为正,表明当家族企业面临的外部环境监管较强时,非家族股东所有权涉入和控制权涉入显著促进家族企业创新;列(2)(4)中infam_ratio、infamcon_ratio的回归系数均不显著,表明当家族企业面临的外部环境监管较弱时,非家族股东所有权涉入和控制权涉入对家族企业创新未产生显著影响。由此说明,当外部环境监管较强时,非家族股东涉入能够更好地发挥创新效应。
表10 外部监管环境异质性分析结果
Table 10 Heterogeneity analysis of the external regulatory environment
变量(1)外部环境监管较强(2)外部环境监管较弱(3)外部环境监管较强(4)外部环境监管较弱innovinnovinnovinnovinfam_ratio0.007**-0.001(2.158)(-0.006)infamcon_ra-tio0.684**-0.145(2.516)(-0.393)_cons-4.621***-0.330-4.553***-0.274(-2.808)(-0.137)(-2.777)(-0.116)控制变量是是是是个体固定效应是是是是年份固定效应是是是是观测值5 2582 1065 2582 106调整R20.6720.6730.6720.673
3.4.2 家族企业特征
与非家族企业相比,家族企业具有更强烈的控制权偏好。为了维护家族社会情感财富和家族控制,家族企业通常采取有限职业化方式约束非家族股东行为。其中,由家族成员控制企业关键岗位是实现家族控制的重要手段之一(Jaskiewicz,et al.,2017),体现了家族企业控制偏好。本文以总经理和董事长是否均由家族成员担任衡量家族企业控制偏好并进行分组检验,回归结果如表11所示。列(1)(3)中infam_ratio、infamcon_ratio的回归系数均不显著,表明当家族企业控制偏好较强时,非家族股东所有权涉入和控制权涉入对家族企业创新的影响不显著;列(2)(4)中infam_ratio、infamcon_ratio的回归系数显著为正,表明当家族企业控制偏好较弱时,非家族股东所有权涉入和控制权涉入显著促进家族企业创新。综上,当企业控制偏好较弱时,家族企业具有更强的放权意愿,非家族股东能够更好地发挥创新效应。
表11 企业控制偏好异质性分析结果
Table 11 Heterogeneity analysis of firms' control preferences
变量(1)控制偏好较强(2)控制偏好较弱(3)控制偏好较强(4)控制偏好较弱innovinnovinnovinnovinfam_ratio0.0060.015**(1.605)(2.559)infamcon_ra-tio0.4770.788*(1.425)(1.887)_cons1.501***-7.204***-4.345***-6.992***(3.187)(-2.875)(-2.633)(-2.775)控制变量是是是是个体固定效应是是是是年份固定效应是是是是观测值4 1842 6214 1842 621调整R20.6670.6540.6700.653
家族企业间具有显著异质性,最重要的差异体现为不同家族企业处于不同发展阶段。根据生命周期理论,在不同发展阶段企业资源获取能力、投融资决策、创新能力、盈利性等均存在差异,非家族股东涉入可能对处于不同发展阶段家族企业创新的影响不同。本文参考Dickinson(1994)的研究,采用组合现金流的划分方法,根据经营、投资、筹资现金的净流量组合将家族企业划分为成长期、成熟期和衰退期3个阶段,分组检验结果如表12所示。结果显示,无论是非家族股东所有权涉入还是控制权涉入,均对成熟期家族企业创新具有显著促进作用,而对成长期和衰退期家族企业创新的影响不显著。成长期家族企业的首要任务是在行业中谋取立足之地,更多的是生产性投入,而对于风险较大、不确定性较高的创新投入较少(刘诗源等,2020)。衰退期家族企业更注重“传承”与“守业”,更倾向于采取保守的生产决策,仅对原有技术和产品进行“小修小补”,不愿意在创新上投入较多(Kueng,et al.,2014)。成熟期家族企业往往具有良好的社会声誉,拥有更广泛的资源获取渠道,风险承担能力较强,研发成功率较高,因而对创新投入较多。据此,非家族股东涉入对成熟期家族企业创新的促进作用更显著。
表12 企业生命周期异质性分析结果
Table 12 Heterogeneity analysis of business life cycle
(1)(2)(3)(4)(5)(6)变量成长期成熟期衰退期成长期成熟期衰退期innovinnovinnovinnovinnovinnovinfam_ratio0.0050.010**0.012(1.204)(1.981)(1.055)infamcon_ratio0.3611.290***-0.575(1.285)(3.038)(-0.755)_cons-5.115***-6.534***-10.563***-5.129***-6.795***-10.038**(-3.154)(-2.723)(-2.668)(-3.161)(-2.863)(-2.575)控制变量是是是是是是个体固定效应是是是是是是年份固定效应是是是是是是观测值3 2962 1067823 2962 106782调整R20.6400.6770.6380.6400.6780.637
本文进一步探讨是否存在最优非家族股东持股区间,使其对家族企业创新的促进作用最大。通过对样本统计发现,非家族股东最低持股为0.71%,最高持股为44.21%,平均持股为12.55%。据此,本文将非家族股东持股区间划分为小于20%、20%~40%之间以及大于40%,并对不同非家族股东持股区间下的家族企业创新均值进行比较。由表13可知,非家族股东持股比例处于20%~40%之间的家族企业创新均值最高。进一步地,本文将非家族股东持股二次项(nonfam_ratio_sq)纳入式(1)进行检验,以考察非家族股东所有权涉入与家族企业创新之间是否存在非线性关系,结果如表14所示。表14列(1)中非家族股东所有权涉入二次项(nonfam_ratio_sq)的回归系数显著为负,但系数较小,为-0.000 3,即非家族股东所有权涉入与家族企业创新呈现出较为平缓的倒U型关系。通过核算可知,当非家族股东持股比例为27.97%时,非家族股东所有权涉入对家族企业创新的促进作用最显著,与表13分析结果一致。
表13 非家族股东不同持股区间下家族企业创新均值
Table 13 Mean values of innovation in family firms across different shareholding intervals of non-family shareholders
非家族股东持股比例家族企业创新均值样本量小于20%1.8365 98220%~40%2.0151 492大于40%1.92160
表14 非家族股东最优持股比例与超额委派董事创新效应的回归结果
Table 14 Regression results of optimal shareholding of non-family shareholders and the innovation effect of over-appointed directors
变量(1)(2)(3)(4)(5)innovinnovinnovinnovinnovinfam_ratio0.017**0.006**0.007**(2.472)(2.112)(2.269)nonfam_ratio_sq-0.000 3*(-1.827)overratio10.085**0.089**(2.055)(2.145)overratio20.070*0.088**(1.671)(2.056)_cons-5.576***-5.384***-5.377***-5.602***-5.625***(-4.142)(-4.008)(-3.994)(-4.166)(-4.170)控制变量是是是是是个体固定效应是是是是是年份固定效应是是是是是观测值7 5347 5347 5347 5347 534调整R20.6600.6600.6600.6600.660
本文统计发现,在我国上市家族企业中非家族股东委派董事情况较为普遍,并且存在部分非家族股东超额委派董事的情况。非家族股东超额委派董事可能对家族企业投资决策、风险偏好以及公司治理产生较大影响,因而非家族股东超额委派董事能否促进家族企业创新成为本文关注的重点。理论层面上,我国实行“一股一票”的投票权制度,即所有权与控制权对等配置,这种权利配置模式隐含着股东同质性假设(李海英等,2017),即股东具有相同的利益诉求、资源基础以及风险偏好,对企业发展的影响也相同。但现实并非如此,不同性质的股东对企业治理、创新决策的影响不同。经济学家们也逐渐意识到企业制度下股东的差异性问题,并认识到物质资产并非企业权力的唯一来源。总之,建立在股东同质性假设以及所有权和控制权对等配置逻辑下的“一股一票”投票权制度,并不能兼顾公平和效率(李海英等,2017)。据此,本文进一步探讨所有权与控制权非对等配置逻辑思路下非家族股东超额委派董事对家族企业创新的影响。
为检验非家族股东超额委派董事对家族企业创新的影响,本文构建模型如下:
innovit=γ0+γ1overratioit+Controlit+ηi+θt+ζit
(3)
其中,overratioit表示企业i在t年是否存在非家族股东超额委派董事的情况。对非家族股东超额委派董事,本文使用两种度量方式:一是在排除独立董事后,考察非家族股东在董事会中委派非独立董事的比例是否超过其持股比例(见式(4))。如果overappoint1大于0,则认为非家族股东存在超额委派董事的情况,overratio1取值为1,否则取值为0。二是未排除独立董事,考察非家族股东在董事会中委派董事的比例是否超过其持股比例(见式(5))。如果overappoint2大于0,则认为非家族股东存在超额委派董事的情况,overratio2取值为1,否则取值为0。Controlit表示控制变量集合,与基准回归中的控制变量一致。ηi、θt分别表示企业和年份固定效应,ζit为误差项。此外,本文还计算了企业层面聚类稳健标准误。
非家族股东持股比例
(4)
非家族股东持股比例
(5)
表14报告了基于模型(3)的实证分析结果。列(2)是未包括独立董事情况下非家族股东超额委派董事对家族企业创新影响的检验结果。列(3)是包括独立董事情况下非家族股东超额委派董事对家族企业创新影响的检验结果。结果显示,overratio1、overratio2的回归系数均显著为正,表明非家族股东超额委派董事显著促进家族企业创新。考虑到非家族股东持股比例可能会对非家族股东委派董事比例以及家族企业创新产生影响,本文进一步将非家族股东持股比例(infam_ratio)纳入模型(3)进行检验,回归结果如表14列(4)(5)所示。结果显示,overratio1、overratio2的回归系数均显著为正,说明在控制非家族股东所有权涉入后,非家族股东超额委派董事仍显著促进家族企业创新。
本文利用2006—2023年中国A股上市家族企业数据,理论分析并实证检验了非家族股东所有权涉入、控制权涉入对家族企业创新的影响及作用机制,并进一步探讨了非家族股东最优持股区间以及超额委派董事的创新效应,得出以下主要结论:非家族股东所有权涉入和控制权涉入均显著促进家族企业创新,在经过一系列稳健性检验后,结论依旧成立;机制分析表明,非家族股东涉入通过推动家族企业管理职业化进程、提高家族企业资源整合效率促进家族企业创新;分组检验发现,当家族企业宗族文化较弱、外部环境监管较强、企业控制偏好较弱以及处于成熟期时,非家族股东涉入对家族企业创新的影响更显著;进一步研究发现,当非家族股东持股比例处于20%~40%之间时,非家族股东所有权涉入的创新效应最显著;基于股权和控制权非对等配置的逻辑思路,非家族股东超额委派董事显著促进家族企业创新。
(1)现有研究主要从企业创新意愿、政府补贴、风险承担、资源冗余、代理成本等探讨了外部股东涉入对家族企业创新的影响,本文基于多学科理论进一步挖掘了非家族股东涉入对家族企业创新的内在作用机制,拓展了这一领域的研究成果。
(2)不完全契约理论框架下,当股东拥有与股权相匹配的控制权时,会更有动力监督管理层、分担企业风险并促进企业创新,这一观点得到学术界广泛认可。本文发现,非家族股东超额委派董事这一企业治理模式能够促进家族企业创新,一定程度上表明,股东资本所对应的物质资产并非企业权利配置的唯一依据,进一步深化了对企业契约理论的理解。
(1)家族企业创新达到最大对应的非家族股东最优持股区间为20%~40%,这启示家族企业实际控制人可以以更开放的心态积极引入非家族股东,适度提高非家族股东持股比例,优化企业资本配置,从而促进企业创新。
(2)在引入非家族股东时,家族企业除考虑股权上的“混合”外,还可以鼓励非家族股东委派董事,进而更好地发挥非家族股东的治理效应,促进家族企业创新。
(3)非家族股东超额委派董事显著促进家族企业创新,这启示家族企业,随着公司治理机制逐步完善,在不改变家族控股股东第一大股东地位的前提下通过股权和控制权的非对等配置让渡部分控制权给非家族股东,进而更好地发挥非家族股东的创新效应。
本文存在以下不足:首先,从企业创新视角,研究发现非家族股东超额委派董事促进了家族企业创新。但非家族股东超额委派董事也可能带来恶意收购、控制权争夺、非家族股东“合谋”掏空家族企业等不利影响。因此,现实中非家族股东超额委派董事是否合理,应从多角度进行分析与考察。未来可进一步通过案例分析、实践调查等方式考察非家族股东超额委派董事的经济后果。其次,本研究采用的样本数据来源于上市公司数据。非上市家族企业通常规模较小且企业股份较为集中,而上市家族企业通常股权相对分散,采用上市家族企业数据作为样本数据,能够更有效地考察非家族股东涉入对家族企业创新的影响。在我国家族企业中,非上市中小家族企业占比较高,在公司治理、创新行为等方面具有自身特点。随着相关数据的完善,对于非上市家族企业,尤其是中小企业,其非家族股东涉入对企业创新的影响有待进一步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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