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st scholars have focused on recent technology search, arguing that emerging technologies align with current trends of industrial technological iteration and can rapidly respond to changing demands in international markets. Conversely, some scholars emphasize that IEFs can conduct lagged technology searches to retrieve and mine the useful information and potential value of sleeping patents, leveraging them to form optimal technological combinations to achieve high-quality innovation. However, existing practices indicate that technology searches driven by high-value patents do not inevitably yield positive benefits. On the one hand, technology searches consume substantial human, financial, and time resources. On the other hand, an excessive pursuit of novel technologies may trap enterprises in core capability rigidities, thereby constraining their independent innovation models; meanwhile, an over-reliance on sleeping knowledge carries the sunk risk of technological obsolescence and disconnection from current industry trends. Because of these differential impacts, conclusions regarding how technology search affects TFP remain inconsistent. Furthermore, the institutional differences between the host country and the home country faced by IEFs may further amplify or attenuate these effects. The formal institutional distance between China and host countries in dimensions such as policies, laws, and regulatory frameworks possesses a dual nature. It not only increases transaction costs and uncertainty, but also provides opportunities for institutional arbitrage. Moreover, whether the structural opportunities brought about by formal institutions can be translated into actual productivity is often influenced by implicit factors such as informal institutional distance.
Therefore, drawing upon recombinant search theory and institutional theory, this study utilizes a sample of 201 IEFs holding high-value patents over the observation period of 2005—2024. It explores the impacts of high-value patent-driven recent and lagged technology searches on the TFP of IEFs, alongside the moderating effects of formal and informal institutional distances. The findings reveal that recent technology search driven by high-value patents enhances the TFP of IEFs, whereas lagged technology search inhibits it. Formal institutional distance exerts a positive moderating role between the two types of technology search and TFP; specifically, it strengthens the positive effect of recent technology search and mitigates the negative effect of lagged technology search. Informal institutional distance strengthens the positive impact of recent technology search on TFP. Additionally, informal institutional distance exerts a second-order moderating effect, dampening the positive moderating impact of formal institutional distance on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lagged technology search and TFP.
These research conclusions not only verify the dual effects of different types of technology searches on enterprise development, but also position high-value patents as critical vehicles for technology search. This deepens the research perspective on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echnology search and TFP, offering a novel analytical paradigm for future theoretical research on IEFs. Concurrently, this study challenges the prevailing stereotype that institutional distance is strictly a barrier. It discovers instead that formal institutional distance provides IEFs with structural opportunities for institutional arbitrage, while informal institutional distance constitutes an implicit boundary constraining such arbitrage behaviors. Crucially, this study uncovers an asymmetric interaction between institutions: informal institutional distance does not interfere with the positive moderating effect of formal institutions on recent technology search, yet it significantly crowds out the ameliorating effect of formal institutions on lagged technology search. Ultimately, these findings enrich the integrated perspective of institutional theory and recombinant search theory, providing deeper explanatory power and contextual nuance for understanding how institutional complexity impacts firms′ total factor productivity.
在全球化深度重构与技术迭代加速的双重背景下,国际创业企业作为国际资源整合与创新价值创造的核心载体,其全要素生产率的提升不仅是企业突破跨国经营壁垒、构建全球竞争优势的关键,更是推动全球价值链升级的重要动力。当前,国际创业面临双重挑战。一方面,技术快速迭代,仅依靠企业内部的知识与技术并不能满足国际创业企业创新与生产的需要,企业需通过持续的技术搜索获取外部知识,以弥补内部研发的资源约束与路径依赖。另一方面,跨国经营中的制度差异将影响国际创业企业技术的搜索方向、吸收效率与应用场景[1],进一步增加技术驱动企业全要素生产率提升的复杂性。在此背景下,高价值专利作为企业核心技术资产的法律化与标准化呈现,战略价值日益凸显。与普通专利相比,高价值专利具有稀缺性、技术主导性与市场关联性特征[2],其既能为国际创业企业的技术搜索提供方向,又能通过技术壁垒与知识溢出,为国际创业企业通过技术创新、产业升级、价值塑造提升全要素生产率奠定基础。
知识要素的原始属性决定了其在后续重组、利用过程中可实现的价值。基于知识搜索理论,学界指出了两个影响技术发明价值的重要因素:新颖性和时滞性[3-4]。现有研究表明,契合产业迭代趋势的新近技术能快速响应国际市场需求[5]。国际创业企业以高价值专利为锚点进行新近技术搜索,通过吸收近期活跃的外部前沿知识[6],深度融入全球产业链与创新链,从而推动技术改造与产业升级,提升全要素生产率。部分研究强调时滞技术搜索的独特价值,指出“休眠态”的技术资源亦应是企业关注的目标[7-8]。国际创业企业能通过时滞技术搜索,检索、挖掘“沉睡专利”的有用信息和潜在价值,并利用其进行最优技术组合以实现高质量创新[7]。然而,现有实践表明高价值专利驱动的技术搜索并非必然带来正向效益。一方面,技术搜索需要耗费大量资源,其在本质上与企业的核心研发、生产优化等直接创值活动存在资源竞争与挤占效应。另一方面,过度追逐新颖技术可能导致企业陷入“从众心理”与核心能力刚性困境,且过度依赖“沉睡知识”则面临技术陈旧、与当前产业趋势脱节的沉没风险。技术搜索的“时效性”本质差异可能与国际创业企业本身的高价值专利形成不同的协同或冲突效应,从而对国际创业企业全要素生产率产生差异化影响,但现有研究尚未对其进行深入探讨。
国际创业企业面临的东道国与母国之间的制度差异可能进一步放大或削弱其效应。制度理论强调,制度距离是影响国际创业行为的关键情境变量[9]。母国与东道国在政策法规、监管规则等维度的正式制度距离具有双重属性,其既增加国际创业企业的交易成本与不确定性,放大国际创业过程中的潜在风险,亦为国际创业企业进行“制度套利”提供了机会[10]。然而,正式制度带来的结构性机会能否转化为实际的生产率,往往受到隐性因素的影响。由文化传统、价值观念、思维范式构成的非正式制度距离[11],直接影响正式制度效用的发挥。较大的非正式制度距离易引发认知屏障与非对称理解,加剧跨国沟通摩擦[1,12],但其亦使企业能够接触到更加多样化的知识来源,打破认知局限,催生出新的技术应用场景、商业模式或创新路径,为其提升全要素生产率注入动力[13-14]。在此背景下,若仅以单一视角考察正式或非正式制度距离,将难以厘清国际创业企业技术搜索与全要素生产率提升之间的复杂机制。
因此,本研究基于重组搜索理论与制度理论,从技术搜索的时间属性出发,探究高价值专利驱动的新近技术搜索与时滞技术搜索对国际创业企业全要素生产率的差异化影响。同时将制度距离纳入研究框架之中,探究正式制度距离和非正式制度距离的调节作用,以及非正式制度距离在其中的二阶调节机制。边际贡献可能在于:第一,证实在不同的制度环境下,高价值专利驱动的技术搜索对国际创业企业全要素生产率的差异化影响,并揭示正式制度与非正式制度距离之间的交互机制。第二,深化重组搜索理论与制度理论在国际创业中的应用情境,为国际创业利用高价值专利进行技术搜索,从而提升全要素生产率提供实践启示。
重组搜索理论认为创新的本质是企业对既有知识元素的搜索、筛选和重组的过程,搜索对象的属性直接决定重组效率与创新价值[15]。Kyoon[16]指出,专利的数量并不能有效反映企业的创新能力,专利质量是企业知识成功转化的重要因素。高价值专利作为兼具技术结构化特征、市场价值延展性与法律排他性的高质量知识载体[17],权利要求框架清晰,能有效界定知识使用边界,降低跨企业知识交易中的侵权风险[18],是引导国际创业企业技术搜索方向,提升全要素生产率的知识基础。
国际创业企业全要素生产率的提升不仅依赖要素投入优化,更取决于知识资源的质量与转化效率[19]。高价值专利驱动的新近技术搜索为全要素生产率提升提供了关键支撑。高价值专利背后蕴含的研发经验、技术团队能力等隐性知识,与国际创业企业搜索到的外部新颖知识形成知识耦合,缩短了从技术的搜索到吸收再到应用的周期。在国际化情境下,国际创业企业面临动态环境约束与外来者劣势[20],其搜索到的新颖技术丰富了自身的技术库[4],既具备时效性与应用性优势,契合产业技术迭代趋势,又已通过国际市场初步验证,能够弥补国际创业企业在跨国生产、产品升级中面临的技术适配性不足问题,有助于优化生产流程,提高产品附加值,从而提升全要素生产率。
虽然Katila等[21]、聂力兵等[8]认为企业对长时间闲置的技术知识进行搜索,仍可能从中获利。但高价值专利驱动时滞技术搜索对国际创业企业全要素生产率的提升可能面临技术轨迹冲突。从技术重组机制看,高价值专利作为企业核心技术的法律化与标准化呈现,本应是确保外部技术搜索与企业核心能力兼容性的关键要素[2]。但时滞技术长期未被引用的核心特征,反映了其与高价值专利所锚定的当前产业技术迭代趋势、市场需求结构存在脱节。当国际创业企业试图将时滞技术重组到现有技术框架中时,可能导致内部技术架构冲突,从而破坏高价值专利原有的标准化与可延展性,削弱整体的知识转化效率。从国际化情境机制看,国际创业企业的核心需求是在有限的机会窗口期内实现跨国资源的快速配置,而时滞技术难以快速适配国际创业企业在跨国经营中面临的东道国技术标准、消费者需求偏好等动态变化[22]。当企业对时滞技术进行搜索与拆解时,不仅引发沉没成本,亦可能加剧企业在跨国技术协同网络中的摩擦。该过程既挤占了用于前沿技术研发、核心能力升级的稀缺资源,又可能因改造周期过长错失跨国市场的竞争窗口期,导致要素配置效率下降。
基于上述分析,本研究提出以下假设:
H1:高价值专利驱动的新近技术搜索促进国际创业企业全要素生产率提升。
H2:高价值专利驱动的时滞技术搜索抑制国际创业企业全要素生产率提升。
正式制度距离体现了母国与东道国在法律体系、技术标准、知识产权保护规则等正式制度安排上的差异程度[23],能为国际创业企业提供新的市场机会。高价值专利驱动的新近技术搜索所获取的外部知识,具备时效性适配特征。新近技术是近年市场中活跃应用的技术,通常更贴近当前技术范式和制度要求,更易满足不同东道国的差异化正式制度标准[5]。高价值专利驱动国际创业企业获取的技术往往质量更高,更容易被东道国视为优质技术资产,帮助国际创业企业优化合规管理,加强技术搜索对全要素生产率的促进作用。同时,高价值新近技术通常代表行业内的前沿主导标准。在正式制度距离较大的情境下,利用此类技术能帮助国际创业企业克服制度壁垒,并借助不同制度环境下的规则互补实现知识的快速商业化转化与本地化应用,进一步放大新近技术搜索对全要素生产率的正向影响。
对于时滞性技术搜索,正式制度距离通过改变搜索技术的适配性与应用价值影响其与国际创业企业全要素生产率之间的关系。时滞技术因知识陈旧可能导致与当前环境的脱节[22]。正式制度距离较小时,母国与东道国技术标准、合规要求较为接近,时滞技术导致的制度适配性不足问题会更为突出,增加国际创业企业的合规成本与技术改造成本[24]。然而,当正式制度距离较大时,国际创业企业面对的是更加复杂和异质化的制度环境。此时,时滞技术搜索表现出防御性优势。部分时滞技术由于临近专利保护期届满,获取门槛与授权成本降低,反而能为企业提供替代性技术方案。国际创业企业能借助时滞技术的低授权压力与可改造性来缓解制度摩擦,从而在一定程度上削弱时滞技术搜索对全要素生产率的负向影响。
基于上述分析,本研究提出以下假设:
H3a:正式制度距离正向调节高价值专利驱动的新近技术搜索与国际创业企业全要素生产率之间的关系,即加强二者之间的促进作用。
H3b:正式制度距离正向调节高价值专利驱动的时滞技术搜索与国际创业企业全要素生产率之间的关系,即削弱二者之间的抑制作用。
非正式制度距离体现为母国与东道国在文化价值观、社会规范、信任体系、商业惯例等非正式制度方面的差异[1]。部分学者认为,东道国与母国非正式制度的差异可能导致企业与市场的不兼容、摩擦和冲突[25],但其亦能为企业提供多样化的知识获取渠道,拓宽技术搜索后新近技术的应用边界[23]。国际创业企业拥有的高价值专利不仅为筛选和吸收跨文化异质性知识提供基础,亦有效缓解非正式制度差异带来的外来者劣势与信任危机。在此情境下,国际创业企业搜索的新近技术前沿性强、应用场景灵活,能够较好地与非正式制度距离带来的多样化知识进行重组与利用,将非正式制度差异转化为跨国知识获取的优势,从而进一步激发新近技术对全要素生产率的促进作用。
相比之下,高价值专利驱动的时滞技术搜索虽然能帮助企业筛选出与核心技术同源的技术,但其本身需要企业投入资源进行拆解与改造以适配当前的技术体系,难以直接转化为东道国市场的使用方案。非正式制度距离的扩大会进一步增加跨文化适配成本[8]。即便高价值专利本身具有一定技术权威性,亦难以完全替代时滞技术在东道国市场所需的市场验证与本土化解释。国际创业企业不仅需要解决技术层面的兼容问题,更需要投入大量资源重建信任体系与验证机制,其导致本可用于前沿技术创新的稀缺资源被进一步深度锁定在时滞技术的低效改造与文化妥协中,使得时滞技术搜索对全要素生产率的负向影响被显著放大。
基于上述分析,本研究提出以下假设:
H4a:非正式制度距离正向调节高价值专利驱动的新近技术搜索与国际创业企业全要素生产率之间的关系,即加强二者之间的促进作用。
H4b:非正式制度距离负向调节高价值专利驱动的时滞技术搜索与国际创业企业全要素生产率之间的关系,即加强二者之间的抑制作用。
非正式制度距离不仅直接影响技术搜索的转化效率,亦会与正式制度距离共同塑造高价值专利驱动技术搜索对国际创业企业全要素生产率的影响。对于新近技术搜索而言,正式制度距离为国际创业企业实现前沿技术的本地化转化提供了条件。与此同时,非正式制度距离进一步为企业拓展技术应用边界和重组多元知识提供支持。在高价值专利的支撑下,国际创业企业能够更有效地将正式制度距离带来的规则互补优势与非正式制度距离带来的多样化知识相结合[26]。二者共同作用,有利于国际创业企业更充分地发挥新近技术前沿性强、适配能力高的优势,推动相关技术在异质制度环境中的商业化应用,进而提升企业生产率[27]。
对于时滞技术搜索而言,正式制度距离虽然在一定程度上缓解时滞技术搜索对国际创业企业全要素生产率的不利影响,但其缓冲作用的实现依赖于技术能够在东道国市场中被有效验证与应用[28]。时滞技术由于长期未被引用,通常缺乏与当前市场环境相匹配的应用方案。当非正式制度距离进一步扩大时,国际创业企业不仅需要应对正式制度层面的标准差异和合规要求,还需要额外承担由文化价值观、社会规范等差异所带来的适应成本。此时,非正式制度距离所带来的制度适配压力,会显著削弱正式制度距离原本可能提供的低授权成本与替代性应用空间,从而削弱正式制度距离的正向调节作用。
基于上述分析,本研究提出以下假设:
H5a:非正式制度距离加强正式制度距离对高价值专利驱动的新近技术搜索与国际创业企业全要素生产率之间的正向调节作用。
H5b:非正式制度距离削弱正式制度距离对高价值专利驱动的时滞技术搜索与国际创业企业全要素生产率之间的正向调节作用。
综上所述,本研究构建理论模型如图1所示。
图1 理论模型
Fig.1 Theoretical model
本研究的目的在于探究高价值专利驱动的技术搜索对国际创业企业全要素生产率的影响机制,因此将样本选定为具有高价值专利的国际创业企业,并通过多重筛选标准以确定样本。首先,以中国沪深A股5 813家上市企业为初始研究样本。其财务数据、专利信息等具有较高的规范性与可得性,且上市企业作为市场主体的代表性更强,其国际化经营行为与技术搜索活动更具典型性。其次,依据国家知识产权局对高价值专利的官方定义筛选高价值专利,判定标准具体包括五类:战略性新兴产业领域的发明专利;海外同族发明专利;维持年限超过10年的发明专利;质押融资金额较高的发明专利;获得国家科学技术奖或中国发明专利奖的专利。将高价值专利的申请人与初始样本进行匹配,获取具有高价值专利的上市企业457家。最后,从具有高价值专利的上市企业中筛选国际创业企业。参照Mainela等[29]的研究,国际创业是跨国界把握机会的行动。本研究以是否有海外营业收入作为筛选指标,筛选出已实际参与国际竞争并具备价值获取能力的企业,以契合本研究对国际创业行为的研究需求。同时,考虑到股票代码被标记为ST、*ST的上市企业,往往存在财务状况恶化、经营数据异常或违规处罚等问题,因此对此类异常企业从样本中予以剔除。最终筛选出具有高价值专利的201家国际创业企业作为研究样本。
研究所需的高价值专利相关数据来源于国家知识产权局(CNIPA)、大为专利数据库和智慧芽专利数据库。衡量正式制度距离的数据来源于世界银行发布的《全球治理指标》,非正式制度距离的测算基于Hofstede官网公布的文化维度数据。衡量国际创业企业的全要素生产率以及财务指标、经营特征等相关数据均来源于国泰安数据库(CSMAR)。最终形成国际创业企业2005—2024年的非平衡面板数据,共计1 303条用于基准回归分析的企业—年度有效观测值。同时对所有连续性变量进行1%双侧缩尾处理,以避免异常值的干扰。专利数据的整理、清洗通过Python和Stata17.0软件完成,使用Stata17.0软件对数据进行回归分析。
2.2.1 被解释变量
国际创业企业全要素生产率(TFPLP),即国际创业企业在一定时期内综合要素投入转化为产出的效率水平。参照鲁晓东和连玉君[30]的研究,企业层面全要素生产率的主流估计方法包括固定效应法(FE)、Olley-Pakes半参数法(OP)、Levinsohn-Petrin半参数法(LP)、普通最小二乘法(OLS)及广义矩估计法(GMM)等。本研究选择LP半参数估计法测算全要素生产率,其以中间投入作为代理变量捕捉不可观测的生产率冲击,既避免了OP法对投资数据的依赖,又能较好地克服同时性选择偏差和样本选择偏差的问题[30]。
2.2.2 解释变量
Zhang等[31]认为专利的引用情况可反映知识流动的路径,而专利的后向引用表明企业基于先前知识的搜索与研发行为。本研究将企业的高价值专利作为技术搜索的焦点专利,通过企业对其他企业或机构专利的引用情况衡量技术搜索。
新近技术搜索(RTS)是国际创业企业对近期活跃的外部知识进行搜索与吸收的行为,反映技术搜索的时效性与前沿性。本研究将国际创业企业的高价值专利设置为焦点专利。专利在近期被引用的次数越多,说明该知识在技术领域的应用频率越高、活跃度越强。参考Yayavaram等[32]的研究,将时间窗口定为3年,采用焦点专利引用目标专利时,以该目标专利最近3年被其他专利引用次数衡量技术搜索的新近度,具体如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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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其中,Recentp为焦点专利的新近度,p为国际创业企业i在t年申请的高价值专利合集(HVPi,t)中的焦点专利,tp为该焦点专利的申请年份,j为焦点专利p所引用的目标专利。Cj,[tp-3,tp-1]为目标专利j在焦点专利申请前3年被其他专利引用的次数。Recency- Searchi,j为企业层面的新近技术搜索,是企业当年高价值专利技术搜索新近度的总和,并对其取对数处理。
时滞技术搜索(LTS)是国际创业企业对“沉睡的”、长期未被引用的知识进行搜索与挖掘的行为,反映技术搜索的历史纵深性。参照聂力兵等[8]的研究,采用焦点专利引用目标专利的时间,与目标专利在此前最后一次被其他专利引用时间的间隔衡量技术搜索的时滞性。通常来说,基础性、奠基性专利具有较高的通用价值,在技术演进中通常处于持续活跃状态,容易被频繁且连续地引用。而知识应用场景相对陈旧、与当前技术前沿距离较远的陈旧技术,则容易出现数年未被引用的长时滞现象。本研究的指标主要捕捉技术的陈旧遗忘特征,时间间隔越长,说明该知识闲置时长越长,时滞特征越显著,具体见式(2)。
Lagp,j=tp-tj,last
Lagsearchi,t=Median{Lagp,j|p∈HVPi,t,j∈Target(p)}
(2)
其中,Lagp,j为焦点专利p的时滞度,tp为焦点专利p的申请年份,tj,last为在tp之前,目标专利j最后一次被其他专利引用的年份。LagSearchi,j为企业层面的时滞技术搜索,为企业当年高价值专利的技术搜索时滞,并取其中位数作为代理变量。
例如,在图2中,国际创业企业于2024年申请了高价值专利E,本研究将其设置为焦点专利,其目标引用专利为专利A。在焦点专利E引用专利A之前,专利A分别在2017、2021、2022年被引用。按照新近技术搜索的衡量方式,专利A最近3年(2021—2023)被其他专利引用次数为2。按照时滞技术搜索的衡量方式,专利A在被焦点专利E引用之前,2022年最后一次被其他专利引用,其技术搜索时滞值为2。
图2 新近技术搜索和时滞技术搜索变量定义逻辑
Fig.2 Logic of variable definitions for recent and lagged technology search
2.2.3 调节变量
正式制度距离(FID)聚焦于母国与东道国在正式制度体系上的结构性差异,核心涵盖政治制度框架、法律规范体系、政府治理规则等具有强制性与显性特征的制度要素。参照Keig等[33]的研究,选取世界银行《全球治理指标》中的六个核心维度作为测量标准,即发言权和问责制、政治稳定与非暴力、政府治理有效性、监管质量、法治程度、腐败控制。在具体测算上,采用Kogut等[34]提出的制度距离计算方法,具体如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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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其中,Iiht和Iict分别表示东道国和母国(中国)的正式制度维度i在第t年的取值,Vit表示所有国家样本的正式制度维度i在第t年的方差。通过各维度差异并加权合成,最终得到正式制度距离的量化指标。
非正式制度距离(IID)则侧重母国与东道国在社会规范、文化价值观、行为准则等非正式约束上的差异,此类制度具有隐性化、潜移默化的特征。参照Liou等[35]的研究思路,以Hofstede 文化维度理论为基础,选取六个核心文化维度作为衡量依据:权力距离、个人主义与集体主义、不确定性规避、男性气质与女性气质、长期取向与短期取向、自我放纵与约束。在测算方法上,综合Kogut等[34]的公式与严兵等[36]针对中国情境的调整思路,具体如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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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其中,Ziht和Zict分别表示东道国和母国(中国)的非正式制度维度i在第t年的取值,Vit表示所有国家样本的非正式制度维度i在第t年的方差,Tcht代表截至第t年母国(中国)与东道国建交年限。
2.2.4 控制变量
选取国际创业企业的企业年龄(AGE)、企业规模(SIZE)、资产负债率(LEV)、营业毛利率(GPM)、收益增长率(GRO)以及股权集中度(OC)作为控制变量。企业年龄以观测年度与企业成立年度的差值衡量。成立时间较长的国际创业企业通常已构建成熟的跨国运营体系,能够高效匹配基于高价值专利的技术搜索方向。企业规模以企业年末总资产的自然对数衡量。规模较大的国际创业企业,通常拥有更充足的资金储备与更专业的技术团队,能够承担高价值专利的搜索、评估与应用成本。资产负债率以企业年末总负债与总资产的比值衡量,反映国际创业企业的财务杠杆水平与债务风险状况。营业毛利率反映国际创业企业的成本控制能力、产品差异化优势与市场竞争力,其均与国际创业企业全要素生产率高度相关。收益增长率反映国际创业企业的盈利增长趋势与市场扩张能力。股权集中度反映国际创业企业的股权分布结构与决策效率,其对企业全要素生产率的影响取决于决策效率与代理风险的权衡。
主要变量的测量与说明如表1所示。
表1 变量测量
Table 1 Variable measurement
变量类型 变量名称 变量符号 变量测量被解释变量企业全要素生产率TFPLP采用LP的半参数估算法计算解释变量新近技术搜索RTS采用焦点专利引用目标专利时,该目标专利最近3年被其他专利引用次数衡量时滞技术搜索LTS采用焦点专利引用目标专利的时间,与目标专利在此前最后一次被其他专利引用时间的间隔衡量调节变量正式制度距离FID基于《全球治理指标》六维度测量非正式制度距离IID基于Hofstede文化六维度测量控制变量企业年龄AGE观测年份-企业成立年份企业规模SIZELn(企业总资产)资产负债率LEV负债总额/资产总额营业毛利率GPM(营业收入-营业成本)/营业收入收益增长率GRO(本期净资产收益率-上期净资产收益率)/上期净资产收益率股权集中度OC第一大股东持股比例
为检验高价值专利驱动的技术搜索对国际创业企业全要素生产率的影响机制,本研究聚焦技术搜索的两种模式,即新近技术搜索与时滞技术搜索,分别构建主效应回归模型(5)和模型(6)。考虑到高价值专利驱动的技术搜索对国际创业企业全要素生产率的影响具有滞后效应,在模型中使用解释变量的滞后项。
TFPLPi,t=α0+α1RTSi,t-1+α2Controlsi,t-1+∑IND+∑YEAR+εi,t
(5)
TFPLPi,t=β0+β1LTSi,t-1+β2Controlsi,t-1+∑IND+∑YEAR+εi,t
(6)
其中,RTS为新近技术搜索,LTS为时滞技术搜索,Controls为控制变量合集,εi,t为随机干扰项。为消除行业和时间对回归模型的干扰,在模型中加入了行业、年度双向固定效应。
基于以上主效应模型,本研究加入调节变量和交互项以构建调节效应模型。模型(7)和模型(8)是对正式制度距离调节效应的检验:
TFPLPi,t=θ0+θ1RTSi,t-1+θ2FIDi,t-1+θ3RTSi,t-1×FIDi,t-1+θ4Controlsi,t-1+∑IND+∑YEAR+εi,t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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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其中,FID为调节变量正式制度距离,RTS×FID、LTS×FID分别为新近技术搜索、时滞技术搜索与正式制度距离去中心化后的交互项,其显著性说明调节效应是否存在。
同理,模型(9)和模型(10)是对非正式制度距离调节效应的检验:
TFPLPi,t=σ0+σ1RTSi,t-1+σ2IIDi,t-1+σ3RTSi,t-1×IIDi,t-1+σ4Controlsi,t-1+∑IND+∑YEAR+εi,t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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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进一步地,为检验非正式制度的二次调节效应,本研究构建了模型(11)和模型(12):
TFPLPi,t=μ0+μ1RTSi,t-1+μ2FIDi,t-1+μ3IIDi,t-1+μ4RTSi,t-1×FIDi,t-1+μ5RTSi,t-1×IIDi,t-1+μ6FIDi,t-1×IIDi,t-1+μ7RTSi,t-1×FIDi,t-1×IIDi,t-1+∑IND+∑YEAR+εi,t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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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其中,IID为调节变量非正式制度距离,RTS×IID、LTS×IID分别为新近技术搜索、时滞技术搜索与非正式制度距离的交互项,FID×IID为正式制度距离与非正式制度距离的交互项。RTS×FID×IID和LTS×FID×IID分别为新近技术搜索、时滞技术搜索与正式制度距离、非正式制度距离的交互项,其显著性说明调节效应是否存在。
主要变量的描述性统计与相关性分析结果如表2所示。国际创业企业全要素生产率(TFPLP)最大值为11.34,最小值为6.573,均值为8.768,标准差为1.008。其表明在国际创业情境中,不同国际创业企业的生产效率存在差异。部分国际创业企业凭借技术搜索、资源整合能力或国际化经验实现了高效产出,而部分企业可能受限于跨国经营成本、技术适配性不足等因素,全要素生产率处于相对较低水平。新近技术搜索(RTS)和时滞技术搜索(LTS)的均值分别为4.212和2.217,其反映出国际创业企业在技术搜索行为上的双重倾向。从制度距离的视角看,正式制度距离(FID)的均值为2.303,标准差为1.248;非正式制度距离(IID)的均值为1.947,标准差为0.580,其表明国际创业企业面临的正式制度距离整体高于非正式制度距离,且两类制度距离的离散特征存在差异。从控制变量看,国际创业企业年龄(AGE)、企业规模(SIZE)、资产负债率(LEV)、营业毛利率(GPM)、收益增长率(GRO)以及股权集中度(OC)的标准差分别为6.628、1.225、0.183、0.163、6.921和0.144,表明国际创业企业在关键企业特征变量上均呈现出不同程度的异质性,符合样本的随机性与代表性要求。
表2 描述性统计与相关性分析结果
Table 2 Descriptive statistics and correlation analysis results
注:*、**和***分别表示10%、5%和1%的水平上显著,下同
变量TFPLPRTSLTSFIDIIDAGESIZELEVGPMGROOCTFPLP1RTS0.414***1LTS0.065**-0.01101FID-0.079**-0.111***-0.139***1IID0.061*0.058-0.0400.370***1AGE0.213***0.109***0.287***-0.156***-0.076**1SIZE0.877***0.441***0.127***-0.088***0.058*0.279***1LEV0.484***0.169***0.016-0.048-0.0510.094***0.470***1GPM-0.322***-0.072***-0.0100.111***0.100***-0.041**-0.228***-0.551***1GRO0.0180.011-0.0070.065*0.026-0.073***-0.008-0.081***0.040*1OC0.161***-0.012-0.0100.0400.020-0.177***0.111***0.037*-0.072***0.061***1Mean8.7684.2122.2172.3031.94717.4422.300.4050.287-0.7690.338Sd1.0082.1001.0951.2480.5806.6281.2250.1830.1636.9210.144Min6.5730000.495519.930.0470.019-57.330.084Max11.349.63365.0624.1044025.860.8200.82916.060.684
由相关性结果可知,国际创业企业全要素生产率与大多数主要变量之间存在显著关系。其中,新近技术搜索、时滞技术搜索与国际创业企业全要素生产率的相关性系数显著,分别为0.414(p<0.01)与0.065(p<0.05),表明两种技术搜索对国际创业企业全要素生产率具有影响作用,可初步验证假设H1与H2。进一步地,本研究进行共线性检验,各变量VIF值均小于10,最大值为1.76,均值为1.31,表明各变量间不存在明显的共线性问题。
表3报告了对假设H1、假设H2的检验结果。其中,列(1)(2)分别是针对高价值专利驱动的新近技术搜索、时滞技术搜索与国际创业企业全要素生产率之间关系的检验模型。由结果可知,新近技术搜索对国际创业企业全要素具有促进作用(β=0.028,p<0.01),假设H1得到验证。时滞技术搜索对国际创业企业全要素具有抑制作用(β=-0.028,p<0.05),假设H2得到验证。
表3 主效应回归分析结果
Table 3 Main effect regression results
注:括号内为t值,下同
变量 TFPLP(1)(2)RTS0.028***(3.53)LTS-0.028**(-2.22)AGE-0.004-0.004*(-1.37)(-1.68)SIZE0.602***0.621***(40.58)(45.94)LEV0.415***0.411***(3.93)(3.83)GPM-0.922***-0.933***(-7.39)(-7.35)GRO0.0030.003(1.39)(1.39)OC0.279***0.270***(2.80)(2.63)Constant-4.563***-4.784***(-13.38)(-14.81)Ind FEYesYesYear FEYesYesN1 2981 303R20.8270.826
表4报告了对调节效应的回归分析结果。列(1)~(4)是针对正式制度距离与非正式制度距离调节效应的检验。由结果可知,正式制度距离与新近技术搜索的交互项X1M1系数为0.016(p<0.05),表明正式制度距离加强新近技术搜索对国际创业企业全要素生产率的促进作用,假设H3a得到验证。正式制度距离与时滞技术搜索的交互项X2M1系数为0.034(p<0.05),表明正式制度距离削弱时滞技术搜索对国际创业企业全要素生产率的抑制作用,假设H3b得到验证。非正式制度距离与新近技术搜索的交互项X1M2系数为0.046(p<0.05),表明非正式制度距离加强新近技术搜索对国际创业企业全要素生产率的促进作用,假设H4a得到验证。非正式制度距离与时滞技术搜索的交互项X2M2系数不显著(p>0.1),表明非正式制度距离对时滞技术搜索与国际创业企业全要素生产率之间的关系无调节作用,假设H4b未得到验证。
表4 调节效应回归分析结果
Table 4 Moderating effect regression results
变量 TFPLP(1)(2)(3)(4)(5)(6)RTS0.019*0.033***0.028**(1.71)(2.79)(2.06)LTS0.0050.0090.022(0.23)(0.37)(0.86)FID-0.044**-0.031*-0.092***-0.084***(-2.04)(-1.65)(-3.34)(-3.39)X1M10.016**0.014(2.36)(1.64)X2M10.034**0.036*(2.02)(1.72)IID0.0220.0450.089*0.112**(0.53)(1.15)(1.83)(2.19)X1M20.046**0.031(2.48)(1.36)X2M20.044-0.003(1.33)(-0.07)M1M20.069**0.065**(2.42)(2.45)X1M1M2-0.021(-1.39)X2M1M2-0.040*(-1.72)Constant-4.719***-4.854***-4.503***-5.013***-4.462***-4.731***(-8.76)(-9.34)(-8.04)(-9.37)(-6.89)(-7.64)ControlsYesYesYesYesYesYesInd FEYesYesYesYesYesYesYear FEYesYesYesYesYesYesN610612574577491494R20.8350.8350.8280.8240.8300.828
表4列(5)(6)是针对非正式制度二次调节效应的检验,由结果可知,非正式制度、正式制度与新近技术搜索三者的交互项X1M1M2系数不显著(p>0.1),表明非正式制度距离无法改变正式制度距离对新近技术搜索与国际创业企业全要素生产率之间关系的调节强度,假设H5a未得到验证。非正式制度、正式制度与时滞技术搜索三者的交互项X2M1M2系数为-0.040(p<0.1),表明非正式制度距离对正式制度距离形成了一种替代或挤出效应,显著削弱了正式制度距离对时滞技术搜索与国际创业企业全要素生产率的改善作用,假设H5b得到验证。
本研究在模型设定中对解释变量进行的滞后处理在很大程度上排除了双向因果问题带来的估计偏误,但回归模型还可能受到自选择偏差的干扰。其原因在于国际创业企业是否开展以及如何开展技术搜索并非随机决策,而是基于自身资源禀赋、战略目标等特征的自我选择行为。为缓解上述可观测变量导致的自选择偏差,本研究采用倾向得分匹配法(PSM),通过匹配消除实验组与对照组的先天特征差异,更接近随机对照试验的理想情境。分别以新近技术搜索与时滞技术搜索的均值构建实验组和对照组,对大于均值的样本赋值为1,小于均值的样本赋值为0。同时选取前文中的控制变量作为协变量,采用核匹配方法进行匹配。匹配后的平衡性检验结果显示,大部分协变量的标准化偏差小于10%,且t检验结果表明匹配后两组协变量无显著差异。再将匹配后的样本模型进行回归分析,结果如表5所示,表明通过倾向匹配得分法消除样本特征差异后,原结论依然成立。
表5 倾向得分匹配法检验结果
Table 5 Propensity score matching test results
变量 TFPLP(1)(2)RTS0.028***(3.57)LTS-0.028**(-2.22)AGE-0.004-0.004*(-1.42)(-1.72)SIZE0.604***0.622***(40.46)(44.47)LEV0.410***0.414***(3.85)(3.84)GPM-0.931***-0.932***(-7.37)(-7.32)GRO0.0030.004(1.12)(1.43)OC0.269***0.263**(2.68)(2.56)Constant-4.594***-4.801***(-13.42)(-14.43)N1 2921 294R20.8250.821
本研究采用以下方法进行稳健性检验。①替换被解释变量。采用OLS、GMM算法计算全要素生产率(TFPOLS、TFPGMM),代入回归模型重新进行回归,结果如表6所示。②增加微观层面控制变量。考虑到国际创业企业的新近技术搜索与时滞技术搜索可能受其所涉技术领域的生命周期影响,本研究以企业技术知识库平均年龄(Tech_age)衡量企业所在技术领域的技术生命周期。首先,依托谷歌全球专利数据库,提取样本企业历年引证专利所属的IPC分类号,并以此为基础测算截至焦点专利申请当年,该IPC小类下全球所有存量专利的加权平均存续年龄,其客观反映了目标技术领域整体的生命周期。其次,将上述各IPC领域专利的平均存续年龄对应匹配至企业层面,构建企业技术知识库平均年龄(Tech_age),并将该指标作为新增控制变量纳入基准回归模型中进行稳健性检验,结果如表7所示。③增加宏观层面控制变量。考虑到国际创业企业全要素生产率可能受其所在母国与东道国的经济环境和市场环境的影响,母国方面选取企业所在地区经济发展水平(ED)和对外开放水平(EO),分别采用地区人均GDP和进出口额占地区生产总值的比例衡量;东道国方面选取企业所在地区经济稳定性(ES)和市场潜能(MP),分别采用通货膨胀率和人均GDP增长率衡量,检验结果如表7所示。
表6 替换被解释变量检验结果
Table 6 Test results using alternative dependent variable
变量TFPOLS(1)(2)TFPGMM(3)(4)RTS0.021***0.033***(2.62)(3.99)LTS-0.027**-0.032**(-2.19)(-2.31)Constant-6.337***-6.487***-1.060***-1.320***(-19.21)(-20.93)(-2.95)(-3.88)ControlsYesYesYesYesInd FEYesYesYesYesYear FEYesYesYesYesN1 2981 3031 2981 303R20.8840.8840.6220.618
表7 增加控制变量检验结果
Table 7 Test results with control variables added
变量TFPLP增加微观控制变量(1)(2)增加宏观控制变量(3)(4)RTS0.026***0.019**(3.25)(2.04)LTS-0.025*-0.036**(-1.91)(-2.05)Tech_age-0.002*-0.002**(-1.89)(-2.11)ED0.497***0.492***(8.85)(8.60)EO-0.160***-0.154***(-3.12)(-3.04)ES0.0010.004(0.12)(0.49)MP-0.002-0.002(-0.35)(-0.26)Constant-4.409***-4.568***-10.818***-10.905***(-12.30)(-13.27)(-17.10)(-17.45)ControlsYesYesYesYesInd FEYesYesYesYesYear FEYesYesYesYesN1 2981 298630632R20.8280.8270.8860.887
经过以上稳健性检验后,本研究发现核心解释变量(RTS、LTS)的系数,在符号、大小与显著性水平上均与基准回归保持一致,得到的核心结论未发生改变,表明结论具有稳健性。
本研究选取具有高价值专利的国际创业企业作为样本,基于重组搜索理论与制度理论,探究了高价值专利驱动的技术搜索对国际创业企业全要素生产率的影响机制。研究发现:
(1)高价值专利驱动的新近技术搜索促进国际创业企业全要素生产率。此结论证实了Miller等[4]的观点“新颖技术是企业创新发展来源”,其核心机制源于新近技术搜索自身的时效性与市场验证性属性和高价值专利的驱动作用形成高效协同。高价值专利代表了企业在核心领域拥有难以模仿的技术积累,为新近技术搜索提供明确的方向指引。依据时效性,新近技术可快速融入国际创业企业的生产体系,同时凭借市场验证性,快速转化为实际产出,并且与高价值专利协同优化劳动力与资本的配置方式,减少国际创业中的要素错配,间接提升要素配置效率。低重组成本与高转化效率的特性正是新近技术搜索促进全要素生产率提升的关键,这与重组搜索理论中通过适配性知识整合释放效率潜力[37]的逻辑高度契合。
(2)高价值专利驱动的时滞技术搜索抑制国际创业企业全要素生产率提升。此结论符合传统观点“随着新技术的出现,前代技术的运用效率低下且无效”[38],亦符合Laursen等[39]所认为的技术搜索对企业可能造成负面影响的观点,进一步证实了技术搜索对企业全要素生产率的差异化影响。时滞技术搜索无法驱动国际创业企业全要素生产率提升的核心问题在于技术过时。企业既有的创新组合会以一定速度失效,产出和利润会下降,资本和劳动力亦会转移。即便国际创业企业依托高价值专利进行搜索,仍需投入大量稀缺资源对时滞技术进行拆解、重构与改造,不仅挤占了用于高价值专利衍生技术研发、核心能力升级的资源,还因改造周期过长导致技术落地滞后,错失跨国市场的竞争窗口期,直接降低要素配置效率。
(3)正式制度距离在两种技术搜索与国际创业企业全要素生产率之间发挥调节作用,其加强新近技术搜索对国际创业企业全要素生产率的促进作用,且削弱时滞技术搜索对国际创业企业全要素生产率的抑制作用。新近技术搜索以获取前沿技术为核心。正式制度距离虽然提高了制度不确定性,但亦为国际创业企业提供了新的机会。高价值专利驱动的新近技术搜索能够凭借搜索到新近技术的主导性、稳定性和市场关联性,更有效地跨越制度壁垒,进一步放大对全要素生产率的正向影响。时滞技术搜索对国际创业企业全要素生产率的抑制作用源于技术过时风险与制度错配成本。而正式制度距离的存在则缓解了此矛盾:其一,在制度距离较大的场景下,部分东道国制度对成熟技术约束宽松,高价值专利的技术主导性能确保时滞技术仍具备核心应用价值,降低淘汰风险。其二,母国与东道国的产权保护强度差异,可能让时滞技术在东道国形成二次利用价值。比如在母国已进入公共领域的专利技术,在东道国仍受短期产权保护,国际创业企业通过时滞技术搜索可低成本获取并实现商业化,进而削弱其对全要素生产率的抑制效应。
(4)非正式制度距离加强了新近技术搜索对国际创业企业全要素生产率的促进作用。此结论表明,非正式制度距离并非仅仅意味着企业与市场之间的不兼容、摩擦与冲突,其亦可能为国际创业企业提供更为多样化的知识来源与应用情境,从而拓宽新近技术的跨国利用边界。对于新近技术搜索而言,高价值专利不仅提升了企业对异质性知识的筛选和整合能力,亦在一定程度上增强了新近技术在东道国市场中的可接受性与应用可信度,使非正式制度距离所带来的知识多样性能够更有效地转化为生产率提升。而非正式制度距离对时滞技术搜索与国际创业企业全要素生产率之间的关系无调节作用。原因可能在于:时滞技术对全要素生产率的抑制作用主要源于技术本身的缺陷,如工艺效率低下、性能参数落后、与当前生产体系兼容性差等,其直接决定了技术应用的效率上限。非正式制度距离的影响更多体现在技术应用的认知接受度等非核心环节,而对于技术本身的功能与效率影响较小。
(5)非正式制度距离具有二阶调节作用,其削弱正式制度距离对高价值专利驱动的时滞技术搜索与国际创业企业全要素生产率之间的调节作用。通过技术搜索获得的时滞技术虽然在技术形态上成熟,但应用逻辑往往带有深刻的母国认知烙印。要通过正式制度差异实现时滞技术的再利用,国际创业企业需进行深度的本地化改造,当非正式制度距离进一步扩大时,其往往消耗较多的成本与资源。此类资源投入会挤占企业原本可用于技术升级与市场拓展的创新资源,从而削弱正式制度距离原本可能带来的制度补偿效应。而针对新近技术搜索,研究发现非正式制度距离未能干扰正式制度距离的正向调节作用,原因可能在于:在前沿技术创新领域,技术合法性超越了文化适应性。新近技术搜索表明国际创业企业搜索行业内的通用标准或前沿技术,高价值专利所赋予的技术权威性和稀缺性,进一步充当了强有力的市场信号。其极大地降低了东道国市场对异质文化的敏感度,使得正式制度成为主导技术落地的核心因素,而非正式制度的影响被边缘化。
本研究深化了重组搜索理论在国际创业中的应用情境,揭示了高价值专利驱动的技术搜索与国际创业企业全要素生产率之间的关系,为国际创业企业利用高价值专利进行技术搜索,促进全要素生产率发展提供了理论支持。重组搜索理论的核心观点在于技术搜索通过异质知识重组影响企业创新和生产效率,但现有研究存在局限性:一是未明确精准搜索的具体实现载体,仅讨论企业内部知识基础的作用,未聚焦高价值专利这一兼具技术稀缺性与法律标准化的核心知识资产。二是忽略国际创业的跨国情境特殊性,未充分考虑跨国经营中技术标准差异、市场需求多元对技术搜索的干扰,导致相关理论在国际创业领域的应用存在局限性。本研究中的高价值专利为具象化知识锚点,系统阐释了高价值专利驱动的技术搜索如何对国际创业企业全要素生产率产生影响。另外,现有研究更多地从广度、深度的角度探究技术搜索对企业的影响。本研究针对企业对新技术与旧技术的搜索与利用难题,从技术的时间属性出发,探索了新近技术搜索、时滞技术搜索的差异化影响。研究结论不仅证实了不同类型技术搜索对企业发展的促进或抑制作用,更将高价值专利定位为技术搜索的关键载体,进一步深化了技术搜索与企业全要素生产率关系的研究,为后续国际创业企业技术搜索和全要素生产率的理论研究提供了新的分析范式。
本研究亦有助于厘清技术搜索对企业全要素生产率的影响机制问题,深化了制度理论在国际创业情境下的多维解构,揭示了正式制度与非正式制度在技术搜索过程中的非对称交互机制。既有研究多将制度距离视为单一维度的外来者劣势,往往忽略了不同制度维度之间的复杂互动关系。本研究打破了制度距离即壁垒的刻板印象,发现正式制度距离为国际创业企业提供了“制度套利”的结构性机会,而非正式制度距离则构成了限制其套利行为的隐性边界。重要的是,本研究发现制度之间的交互作用存在非对称性,即非正式制度距离并未干扰正式制度对新近技术搜索的促进作用,却显著挤出了正式制度对时滞技术搜索的改善作用。此发现回应了Schwens等[40]关于制度多维互动的呼吁,证明非正式制度距离并非总是阻碍,其调节作用取决于技术搜索的属性,以及正式制度红利与隐性文化成本之间的博弈,丰富了制度理论与重组搜索理论的融合视角,为理解制度复杂性如何影响企业全要素生产率进一步提供了解释力与情境适配性。
以高价值专利为锚点,优化技术搜索类型优先级。国际创业企业需明确两类技术搜索的差异化定位,以新近技术作为核心搜索对象,依托高价值专利进行精准搜索与高效整合。通过拆解高价值专利的技术原理与核心工艺,建立技术搜索的关联逻辑,定向筛选与核心技术同源或互补的新近技术,降低搜索的盲目性。同时监测东道国技术市场活跃度,追踪行业内前沿技术成果,确保搜索的新近技术兼具先进性与市场验证性。针对时滞技术搜索,国际创业企业应对其设定风险阈值,以最小化资源投入为原则,聚焦高价值专利核心功能互补且改造难度低的技术,且需避免资源错配。
依据制度距离类型,差异化制定技术搜索的情境适配策略。针对新近技术搜索,国际创业企业应充分利用正式制度距离的“红利窗口”,发挥新近技术的适配灵活性。在面对具有较大正式制度距离的差异化市场时,国际创业企业无需过分担忧文化习俗或信任体系的潜在阻碍,应将资源集中于搜索新兴技术,高效利用正式制度差异快速抢占市场。相反,针对时滞技术搜索,国际创业企业需高度警惕非正式制度距离引发的资源挤出效应。由于非正式制度差异削弱了正式制度对时滞技术的改善作用,当面临较大的非正式制度距离时,即便东道国正式制度环境有利,国际创业企业亦应建立负面清单机制,限制对时滞技术搜索的投入。当国际创业企业所在东道国与母国的正式制度与非正式制度均有较大差异时,可将资源投入技术搜索、利用与重组中,减少用于为时滞技术适应文化差异而投入的资源,聚焦于强化新近技术的专利布局与知识产权保护,通过提升核心技术壁垒对冲外部环境的不确定性,避免陷入低效的文化适配陷阱,实现全要素生产率的持续提升。
第一,本研究发现高价值专利驱动的新近技术搜索对国际创业企业全要素生产率呈正向影响,时滞技术搜索则呈负向影响。其表明技术搜索与企业全要素生产率之间可能并非简单的线性关联,未来可进一步探究技术搜索与国际创业企业全要素生产率间的非线性关系,明晰影响方向发生转变的边界条件。第二,本研究基于技术的时间属性对技术搜索进行划分,未来研究可突破现有划分框架,从多视角拓展技术搜索的维度体系,并深入分析不同维度下技术搜索对全要素生产率的差异化作用机制。第三,高价值专利驱动的技术搜索对国际创业企业全要素生产率的作用本质上受宏观制度环境与微观企业能力共同制约,本研究对作用机制的考察未能覆盖多层面影响因素,未来研究可构建宏观制度与微观能力的整合分析框架,进一步提升理论模型的完整性与解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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